陈继先洗了一个澡。
洗完之后，还给头发吹了一个半干。
柳智敏说过了，不吹干头发不准上床。好在，北半球七八月里，不怕头发干不了。
小陈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约好了一个钟头，还差几分钟。
他点开直播，把手机架在茶几上，角度调到刚好能看见上半身和半个客厅。
直播间人数开始往上跳。
弹幕涌进来。
“卧槽，活的！”
“失踪人口回归！”
“你还知道直播？？？”
“小陈你是不是忘了密码？”
“27天不营业，你自己数数。”
“隔壁游泳的都开播了，你呢？”
“长这样不直播是一种浪费！”
“你再不直播我就脱粉了！”
陈继先看着这些沙雕弹幕，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但没笑出来。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往沙发里靠了靠，开口说道。
“我不直播是为你们好。”
瞬间，一屏幕的问号。
他看了一眼屏幕，继续往下说。
“天天看这张脸，容易自卑。我为你们的心理健康操碎了心，你们还骂我。”
满屏问号。
“？？？”
“臭不要脸！”
“你说的是人话吗？”
“确实帅，还不用开美颜，行了吧。”
“你就是懒，你良心不会痛吗？”
小陈傻了才开美颜。
到时候直播是一张脸，打比赛又是另一张脸，那就有点丢人了。
陈继先笑了笑：“良心？打完雅西就留在罗马尼亚了，没带回来。”
有一条弹幕问他。
是不是变身之后，忘记给良心装回去了？
陈继先回复：“没错，以后不是萨芬变身，而是魔人变身了，不打网球去踢足球了。”
又有一条弹幕问他，今天直播什么主题。
陈继先差一点就躺着直播了。
他想了一下：“陪天才少年j.chen一起倒时差。”
一堆弹幕开始讨伐他。
骂他不要脸。
还有人说他，一个失业青年还这么臭屁。
也有认命的，说今天就给他当一次褪黑素。
又说了几句，一条弹幕问道：今天打算直播几个钟头？
小陈看了一下时间。
“就一个多钟头，晚上还有事情。”
弹幕的热情，一下子就上来了。
大家好像终于抓到了什么把柄一样。
“晚上什么事？说出来听听，我们绝对保密！”
“留力karina是吧？”
“嫂子在家等着呢？”
“合理分配体能，不愧是职业运动员”
“懂了，直播是热身，晚上才是正赛”
“比赛两小时都没事，直播一个钟头就有事了？”
“那你赶紧播完，别让嫂子等急了”
弹幕继续飘。
等了一会儿，有人从“嫂子问题”上移开了。
“小陈，大师赛有哪些？纯颜粉，不懂网球”
他总算找到了一个能正经回答的话题，坐直了一点。
“大师赛？男子网球九个大师赛。印第安维尔斯、迈阿密、蒙特卡洛、马德里、罗马、加拿大、辛辛那提、sh、巴黎。”
他报菜名一样报完。
弹幕里有人刷“专业”。
有人刷“听不懂但很厉害”。
那个颜粉又发了一条：“那你去过几个？”
“目前一个没去过。”他说得理直气壮。
弹幕笑成一片。
“天才没去过大师赛”
“未来冠军的起点是直播间”。
有人追问：“最想参加的是哪个？”
陈继先想了想，表情很认真。他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拿起了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才开口。
“那肯定是，马德里大师赛。”
弹幕里飘过去几个问号。
有人还在发“为什么”。
但有几条弹幕已经抢先一步飘过来了。
“秒懂”。
“马德里球童是吧？”
“孩子长大了，知道看美女了。”
一大堆水友，还不明白是为什么。
怎么一说到马德里，大家都变得心照不宣起来？
一眼过去，都是懂得都懂。
陈继先靠在沙发上，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念一份球探报告：
“马德里大师赛的球童，都是模特公司选的。比赛间隙她们上去捡球，镜头扫过去跟拍广告似的。”
“身高腿长，火辣性感，穿着统一的短裙制服，红土场上走一圈，看台上的快门声比发球还密。”
弹幕彻底疯了。
“所以你说喜欢马德里，喜欢的是这个？”
“孩子长大了，妈妈很欣慰”
“食髓知味了是吧！”
“我以为他是喜欢红土，原来是喜欢红土女郎？”
“柳智敏知道你喜欢看美女模特吗？”
“职业球员的战术准备：记球童三围。”
“以前的小陈不会说这种话！”
“atp积分不够，就评论女模特是吧”
陈继先看着弹幕，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但他控制住了。
他把手机放在支架上，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做出了一个准备认真说话的姿势。
“你们这群色胚。”
陈继先，开始倒打一耙。
弹幕还没反应过来，他又接上了。
“我说马德里大师赛，你们第一反应是球童。”
“我说球童身高腿长，是描述她们的职业形象——模特公司选的人，身高腿长是岗位描述，不是我的个人评价。你们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
弹幕开始有人刷“好像有点道理”。
小陈继续，义正词严、痛心疾首：
“我看球童，是观察比赛节奏！”
“球童跑得快不快，递球快不快，影响每一分的节奏。”
“模特球童训练少、跑得慢，捡球和递球的间隙更长。这是马德里球场的客观变量，可以成为我红土战术的一部分！”
“你们呀，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杏压抑了是吧。”
弹幕的风向开始分裂。
一半人刷“我竟然被说服了”，另一半人刷“他又在跑火车”。
陈继先看到最后一条弹幕，伸手点了一下屏幕，像是在给这条弹幕点赞。
他靠回沙发，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有人替我说了，我不用解释了。”
弹幕不依不饶。
“所以，你喜欢马德里大师赛，是因为球童跑得慢你可以多休息？”
“破案了，他喜欢马德里，是因为可以多喘几口气”
“天才的体能分配！连球童都要算计！”
“你们别上当啊，他是体力怪，对手休息多了，他才是吃亏的。”
“萨芬听了都摇头，小沙皇你太丢人了。”
小陈摸了摸额头。
被懂球的看穿了。
为了自己光辉的形象，小陈又补充了一条：“我是皇家马德里二十年铁粉，去马德里打球，顺便看一看伯纳乌，有什么不妥吗？”
弹幕瞬间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你才18岁，二十年铁粉？胎教是欧冠集锦？”
“你妈怀你的时候，在伯纳乌看过球？”
陈继先笑着说：“胎教也算时间。”
弹幕不依不饶。
“那也只有9个多月，还差的十几个月去哪补？”
“来来来，皇马二十年铁粉，说一下20-21赛季主力阵容！”
“对对对，别百度，现场答！”
“网球我们懂得不多，但是足球可就太懂了。”
“铁粉，来吧！”
陈继先靠在沙发上，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语气比刚才慢了半拍：“克罗斯……莫德里奇……本泽马……”
弹幕开始笑了。
“继续，还有8个”
“……c罗？”
弹幕直接笑疯了。
“c罗2021年在皇马？？？”
“2018年就去尤文了，2021年在曼联！”
“这就是二十年铁粉的水平”
“你比足球荒漠还荒”
“胎教水平！”
陈继先看着弹幕，表情没有崩，但是嘴角那个弧度已经快
压不住了。他举起水杯喝了一口，杯子搁回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陈继先正准备说话。
……手机亮了？
屏幕上，三个汉字：
柳智敏。
操。
她看直播了？
该不会，宁宁也在身边当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