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阿卡也算是超新星了,不过时间太短,名声集中于业内,大众层面的知名度还不高。
大师兄,扫了一眼空荡荡的看台,把球包搁在长凳上。
他忽然开口道:“其实,我也是有球迷的,只是还没到。”
小陈正在调整拍线,头都没抬。
大师兄又说:“可能是天气不太好……”
小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大太阳,又看了一眼阿卡。
辛辛那提八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砸在硬地上,空气里的热浪,在沥青地面上扭曲着往上升。
“天气挺好。”
阿卡沉默了片刻,又补充道:“也可能他们迷路了,辛辛那提的路不太好找。”
小陈把拍子夹在腋下,用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用一种看透了的眼神,戳了大师兄一下。
“也可能,还没起床?”
阿卡立刻抓住这一根稻草:“对!西班牙和这边有时差,他们可能还在倒时差。”
他转过身去假装调整拍线,肤色有点深,也有可能是脸皮厚,看不出什么。
训练开始。
陈继先,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
【技术属性(附沙皇模式)】
发球:7(11)
接发球:6(10)
正手:6(10)
反手:7(11)
削球:7(覆盖)
稳定:4+(覆盖)
【身体属性】
体力:4
敏捷:4
爆发:4
上肢力量:4
下肢力量:4
【沙皇代行】,只有在比赛中,才会进入沙皇模式。
“阿卡的正手……9+?”
“和大师兄一比,我就是要饭的。”
左撇子的二区发球,有点难对付。
小陈最开始,被拉出场外两次,外角侧旋幅度,比预想的还大。
他花了一段时间,才慢慢找到了感觉。
第一次,直接丢分。
第二次,多挪了半步,接到了球但回球质量不够,被陪练上网截击。
第三次,接发球成功,陪练被迫退回去打底线相持。
三次调整,三次不同的结果。
“稳定4+,并非不会犯错,而是犯错之后,能迅速调整回来。”
而稳定,
正是沙皇本人最缺的东西。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隔壁,阿卡的击球节奏,忽然变快了。
小陈侧头看了一眼……
看台上多了几个人。
三四个西班牙球迷,其中一个年轻小伙子,把一面西班牙国旗铺在膝盖上。
另一个小男孩,手里攥着一个网球和一支马克笔,正踮着脚尖张望。
阿卡弯腰捡球,顺势往看台方向扫了一眼。
然后,他直起腰,侧头看向小陈。
这次,他的下巴微微抬起,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意思很明显。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大师兄没说话。
但是,下一发直接外角ace。陪练站在原地,连拍子都没来得及伸。
小陈看了自己这边一眼,那对情侣还在玩手机。
太阳越升越高,看台上那位老人,把遮阳帽往下拉到了鼻尖。场地维护人员也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摸鱼被主管抓到了。
训练结束。
小陈收拾球包,阿卡还在给一个小孩签名。西班牙小男孩,把网球递过来的时候,连手都在抖。
“那小孩有福了,大师兄以后至少是世界前五,三巨头也有可能。”
陈继先拉上拉链,正准备去场边拿水,余光扫到一个人影。
不是球迷。
对方扛着一台摄像机,身后还跟有一个拿着录音笔的记者。
小陈拧开水壶盖子喝了一口,心想麻烦来了。
“陈选手,方便聊几句吗?”
记者走到了跟前,录音笔举在半空中,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小陈还没来得及点头,对方摄像机的指示灯,已经亮了!
“第一次来辛辛那提,感觉怎么样?”
“挺好,场地不错。”
小陈把水
壶搁回长凳上,用毛巾擦了一把后颈的汗。
记者等了两秒,发现他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收回录音笔看了一眼。
然后,重新递过来,语气不变。
“全运会是国家级赛事,pm亲自出席了闭幕式。你选择不参加,是不是觉得,自己不需要服从国家的统筹安排?”
小陈擦汗的动作,停了一下。
来者不善?
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打比赛,等来的不是祝福,而是被一个中国记者,质问他是不是不服从国家统筹?
这画面……
荒诞到有点不真实。
他看着记者,记者也看着他。
录音笔上的红灯,在辛辛那提的阳光下安静地亮着。
“张帅也来了辛辛那提,她也没参加全运会,你怎么不去问她,是不是不服从上面的统筹安排?”
记者被噎了一下。
她的录音笔,又往前递了半寸,像是在等一个更完整的答案。
陈继先没有再说什么。
“铛铛”。
铁丝网,被拍子轻轻敲击的声音。
大师兄站在场边,朝小陈这里看过来,还对他挤了一下眼睛。
那个表情的意思是……“有人来采访你了,混得不错啊?”
陈继先无语。
他甚至有一点哭笑不得。
阿卡还以为是什么好事,甚至是荣耀时刻呢。他哪知道,对面来者不善,就是来找茬的。
记者收回录音笔,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语气比刚才更紧迫:
“那我们来聊聊比赛本身。”
“第一轮的对手,是日本选手西冈良仁,排名比你高,如果你输了怎么办?”
陈继先,眼神闪烁了一下。
输了怎么办?
对方不是在问他“对待失利”的态度,而是在给他预设失败,逼他露出破绽,再用舆论无限放大。
女记者想找的是:一句可以被剪成标题的,“政治不正确”的发言!
不过,
我会输?
输给一个排名五十多的矮个子?
既然他们架好了炮台,小陈也乐意亲自塞一点弹药——等炮弹炸开的时候,看看被炸到的会是谁!
输了怎么办?
“输了就输了呗,下次再来。”
记者的嘴角,极快地抽搐了一下,然后立刻被抿紧的嘴唇压回去。
“陈选手,你对胜负,没有什么特别的期待吗?”
“能赢就赢,输了也没什么。比赛就是比赛,又不是世界末日。”
记者似乎觉得,还不够引爆舆论。
又问道:
“你觉得中日之间的历史背景,会不会让这场比赛有特殊的意义?”
小陈看着记者,沉默了片刻。
训练场上空的太阳,已经升到正中央。隔壁场地,传来阿卡击球的闷响,那个节奏一直没变。
“我对日本选手没什么特别的看法。”他说。
记者没有收手。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中国球员输给日本选手,对国内球迷意味着什么?”
“国足隔三岔五地输日本,天也没塌下来啊?”
陈继先站起来,表情平静、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个和自己无关的话题。然后,他拿起长凳上的水壶,往球场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