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时间，晚上8点。
宿舍里气氛还是不太好，金冬天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不出来，宁宁不敢回房间，只能在客厅看电视。
吉赛尔还是老样子，似乎一点也不受影响。只不过……她手里捏着一袋子薯片，却没有开封。
柳智敏拿起手机。
她一个人走到阳台，轻轻拉上了门，把室内室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拨号。
手机响了四声，然后接通了。
“公司发公告了，说是邻里关系，不小心拿错了数据线。”
电话另一边，陈继先嗯了一声。
他早上一起床，就被王浩通知了。
柳智敏的声音很平静，但是能听出情绪不高：
“网上闹得很大，公司让我们暂时都不要说话。”
“反正……互联网没有记忆，这种事情过两天就忘了。”
小陈这边沉默了一会儿。
突然，他的语气轻快起来：“那就好办了。”
“……什么好办？”
“既然互联网没有记忆，我今天赛后就官宣，我和karina在交往，反正过两天他们就忘了。”
柳智敏愣了一下，声音终于有了波动：“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你自己也说了，过两天他们就忘了。”
柳智敏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小陈在胡搅蛮缠，想逗她开心。
“你闭嘴吧。”
小陈非常听话地收声。
不过，他还是轻笑了一下。
柳智敏安静下来。
一会儿之后，她又开口道：“我和冬天说了。”
“说什么了？”
柳智敏犹豫了一下，一咬牙：
“我说，我知道她在看你！”
“排练结束，她在看你的直播。后台待机室，她又悄悄看你比赛。还有上一次聚餐，她一直问你下一站是打什么比赛。”
陈继先也安静下来。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说实话，心里有一点得意，但是这时候不方便。
“我说出来了，憋了很久，但终于说出来了。”柳智敏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更累了。
她在愧疚？
陈继先心中叹了一口气：从头到尾，她没有一点错。
小陈有错，金冬天也有错，但柳智敏是干净的。
结果，唯一一个干净的，竟然在愧疚？
“那她当时什么反应？”小陈问道。
“不知道，公司让我们别说话，她就站在门边，脸白得跟纸一样……都怪你！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
小陈呼吸急促了几分，突然开口道：
“我确实有话说。”
“说什么？”
“你晚上睡觉，门记得锁好。”
“……什么？”
“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情绪还能稳定？根据我这么多年的宿舍经验，你现在最应该感谢的就是室友的不杀之恩。”
“她不是那种人！”
柳智敏差一点没绷住。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很想把小陈脑袋撬开来瞄一眼，看看里面是不是安装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装置，不然怎么能想到这么离谱的事情。
陈继先轻哼一声：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没见过我们更衣室，输了比赛，球拍给你丢垃圾桶里！”
“而且跟你说实话，如果是我，我才不拿数据线。”
柳智敏眨了眨眼：
“……你拿什么？”
“我记得你有一双银色的高跟鞋，没看你在家里穿过？”
“……”
柳智敏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确实没在“家里”穿过。
她怕当天晚上穿上了，第二天起不来工作。
“还有，你是不是有一条白色的长筒袜？”
柳智敏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好像屏幕那头的人，能顺着信号看到她光着的脚。
她张了张嘴，想骂他，想到的第一个词是变态，第二个是神经病，第三个是……你又不是没看过！
不止看过，
还上手了！
“……陈继先，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
“我只是在帮你评估风险。研究的结
论是，金冬天对你手下留情了。换做是我，你明天出门连鞋都凑不齐。”
“……你滚。”
陈继先笑了一声。
电话那头，柳智敏轻哼一声，但明显没有一开始那么紧绷着了。
又安静了几秒。
她才开口道：“你别管这些了，好好比赛！”
“嗯。”
“韩国这边的事情，我和公司会处理，你别分心，不准输，听见了没有！”
电话那头，又懒又贱的声音再次传来：“输了会怎么样？”
柳智敏双眼微微眯起来：“如果输了，你睡沙发！”
电话挂断了。
小陈看了一眼手机，通话时间6分钟。
操。
兹维列夫，你不要害我啊。
陈继先收拾球包，准备回酒店吃饭。
施耐德突然走过来，提醒他：“不要忘了，今天晚上央视直播，你还有一个赛前专访。”
小陈如梦初醒。
对了。
金冬天暴雷，给他干的头晕目眩，差一点忘了正事。
他跟在施耐德的身后，找到了央视的专属采访间。
房间不大，但灯光很亮。
摄像机占了半个房间，镜头对准了椅子。
女记者三十出头，扎着低马尾，姓王，但不冰冰。
她看到小陈，十分热情，脸上带着笑容。
“小陈，我也是你的球迷，能这么称呼你吗？”
陈继先笑得十分可爱：“当然可以，老王。”
女记者愣了一下。
小陈笑了笑：“开玩笑的，王姐，就叫我小陈吧，毕竟还不是大师赛冠军。”
女记者笑了笑：“拿到冠军就不能这么叫了？”
陈继先想了一下：“拿了随便叫，都是冠军了，更不在乎什么称呼。”
这是实话。
他不是冠军的时候，还要担心外界会不会利用口头上的便利占他便宜。
可一旦是大师赛冠军，那就是中国体育独一份的瑰宝，也不是一个称呼可以定义的了。
女记者翻了翻提纲：“赛前先问一个常规问题，比赛准备的怎么样？”
小陈想了一下，给出一个比喻：
“这么说吧，就像考试一样，考点都记住了，真题也顺顺利利做了一遍。但是具体效果如何，要看考场上的发挥。”
王记者继续问道：“有信心吗？会不会担心输了？”
陈继先想了一下，突然笑了。
“输就输呗。”
女记者等了两秒，确认他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她看着小陈，开口道：“这个答案，球迷早听过了，有没有别的？”
陈继先顿了一下。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他往前面坐了一点，一边笑一边说道：“别的就是……输了一场比赛而已，需要三扣九拜吗？”
李娜的名言。
当年因为这一句，她被骂惨了。
女记者没绷住，低着头抿了抿嘴角。
摄像大哥也咧开了嘴角，镜头晃了一下。
小陈靠进椅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他又补了一句：“对了，这句是娜姐说的，我就是引用一下，别算我学术不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