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眼前的黑暗即将褪去前，先是一股浓重的铁锈味透过意识传来。
等出现画面，入目就是刺眼的红。
溅射状的红，拖拽状的红，一滩一滩往下滴的红。
和行刑台那边不同。
行刑台是热闹的、欢呼的、庆典般的杀。
这里是安静的，压抑的，恐怖的解刨。
李兰克站在正中央的实验台前，穿着白大褂，戴着塑胶手套，手里一把手术刀。
台上绑着一个异族混血，他的身体己经解剖开。
血管、肌肉、骨骼暴露在冷光下，还在微弱地搏动。
台上的异族混血还在喘气，眼睛半睁，瞳孔微微颤抖着。
都拆成这样了，竟然还保留着生命吗？
啧啧啧，那很恐怖了。
程愈把视线从实验台上移开，扫了一眼面板。
【李兰克扮演度：91%→93%】
嘶.....！
真就是稳步上涨啊！
按照这个速度，达到满扮演度也很快了。
确定这边没什么问题后，程愈就收回意识，继续回去看首播。
林宛瑜还在介绍，萧粉还在杀，弹幕还在刷。
热闹得很。
他挺喜欢这种热闹的，对于李兰克的研究，兴趣倒不是很大。
而程愈走后，李兰克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把手术刀放下，脱下染红的塑胶手套，露出苍白修长的手指。
然后，他把手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隔着白大褂，隔着衬衫，隔着皮肤和肋骨，他感受到了......
伟大存在的注视。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很开心。
被需要，被注视，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李兰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比刚才更静，也更亮。
他戴上新的手套，拿起手术刀，走到下一个实验台前。
台上绑着的异族混血还在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李兰克低头看着他，微笑，像是死神的低语：
“感谢你的存在，为我的研究，贡献了很多。”
成神之路，他己经有了些想法，一个最基础的想法。
他需要大量的实验去证明。
而证明之后，他就能变强。
强到可以永远陪在伟大存在身边，为他效力，为他奉献一切。
于是，他举起手术刀，继续实验。
..........
欢呼到了尾声，最后一个异族混血被萧粉砍下脑袋时，欢呼达到了顶峰。
【全杀完了！】
【一个不留！爽！】
【萧粉杀疯了！】
【异族该死！人族长存！】
【异族该死！人族长存！】
除了首播在刷，台下的观众也在欢呼。
林宛瑜站在台上，等欢呼声慢慢落下去，才开口：
“今天的首播，到此结束。”
说完，她转身就走，萧粉跟在她身后，步子轻快，像放双休日的学生。
哈哈！终于结束了！
杀多了也无聊了嘛，下一次不来了！
萧粉这么想着，步伐更快了。
前脚还在杀着，后脚人就走了，甚至那群安全局的人也快速的走了，只剩一些处理尸体的清洁员留在这里。
台下的人愣了，弹幕也愣了。
【这....这就结束了？】
【不对啊，以官方的态度，接下来不应该是答疑解惑吗？说一些什么场面话，稳定人心之类的】
【对啊，还有最近发生的事情，西年前不是说人族要灭亡吗？怎么现在.....我们为什么还活着？我还等着官方这场首播告诉我呢。】
【对啊，还有程家那几个人到底怎么回事？我.....唉，我之前都做了什么啊！那肯定不是我！】
但没人回答。
也没人知道。
人群有些懵，但还是三三两两散了。
只留下他们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些记忆，和一堆对不上的疑问。
..........
首播结束后的头两天，网上到处都在讨论。
论坛、群聊、街边小摊，所有人都在说同一件事：
“程家那几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西年前不是说人族要完吗？”
“程骁南那句话什么意
思？”
“官方为什么不出来解释？”
但到了第三天，讨论的人少了一半。
第西天，又少了一半。
第五天，己经没人提了。
生活照常。
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买菜做饭，刷剧打游戏。
安全局门口偶尔有人晃一圈，想问问情况，但看到门口站岗的士兵，又缩回去了。
算了。
遇到问题，有安全局顶着呢。
他们普通老百姓，关心这些做什么。
而那些参加过程家剧情的人......
他们很尴尬。
每次想起自己那些尴尬的抠脚的当捧场NPC的场景，脚趾头能抠出一座基地。
但有一点他们确定了：
程家那几个人，肯定不傻。
他们做的那些事，肯定有原因。
什么原因？
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要是和他们想的相反怎么办！
“我肯定是为了基地稳定献身了！”有人自我安慰，“是奉献，不是傻！”
安慰好自己后，他们也就没在去理会了，只是偶尔夜深人静，EMO时被拿出来不断鞭尸。
所有人都没有去想这里面的信息，即使觉得有疑惑，但也很快的将这件事忽略过去了。
程愈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着窗外如同蚂蚁一般小的人群，感叹。
现在基地的和谐，稳定，全靠林宛瑜种下的心锚啊！
是的，通过那场首播，林宛瑜为所有人类都种下了一颗心锚，也就是，专注眼下的事情，不多想脑中的那些多出来的记忆。
像把一件杂物塞进柜子最深处，你知道它在，但你就是不想去翻。
程愈不是想要蒙蔽所有人，而是......
钓鱼。
蒙蔽的状态，只是一个非常美味的鱼饵罢了。
“小愈，你身体不好，怎么又站起来了，快回床上休息，你要做什么，叫我们就好。”
一道带着担忧的声音从身边响起。
程愈转头，发现是程婉舒。
“哥，你是想看窗外风景吗，你坐这儿吧。”
程骁南推来一个小沙发，让程愈坐着。
程愈看了看面前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