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陆屿舟和苏念初之间，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们不谈恋爱。
但他们比谁都清楚，彼此心里，只有对方。
他们会一起学习，一起刷题，一起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
他们的座位，还是挨着的。
虽然老师规定，课桌上要摆一摞书，隔开两个人。
可那摞书，总是摆得歪歪扭扭的。
因为书底下，总夹着纸条。
有时候是陆屿舟写的，有时候是苏念初写的。
"这道题我不太会，你讲讲。"
"中午一起吃饭。"
"别走神，专心做题。"
"想你了。"
每次看到"想你了"三个字，陆屿舟都会握着笔，愣半天。
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把那本书挪正。
再悄悄，把纸条收进笔袋里。
他们会偷偷传纸条，会在课上偷偷对视，会心照不宣地笑。
有一次，物理老师点苏念初起来回答问题。
她站起来，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教室里，一片安静。
她急得耳朵都红了。
就在这时，她旁边的课桌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是陆屿舟。
他低着头，假装在看课本。
可他的草稿纸上，写着答案。
苏念初瞟了一眼，磕磕绊绊地，照着念了出来。
"……对。"物理老师点头，"坐下吧。"
苏念初坐下的时候，心脏还在狂跳。
她偷偷看了陆屿舟一眼。
他若无其事地，把那张草稿纸，撕了下来。
然后，叠好，放进了口袋。
苏念初弯起嘴角。
她想，这个人，怎么连帮忙，都这么偷偷摸摸的。
家长会的风波，慢慢平息了。
苏建国虽然还是冷着脸，但看陆屿舟的眼神，不再那么排斥了。
他甚至偶尔，会让苏念初带句话："让你那个同桌，别光顾着给你补课，自己也注意休息。"
苏念初转述给陆屿舟的时候，他弯起嘴角，说：
"替我谢谢你爸。"
苏念初弯起嘴角："我爸说，让你高考考个好成绩。"
"放心。"陆屿舟看着她，"我会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
高考前一个月，学校组织了一次模考。
苏念初考得不错，比上次进步了十几名。
她拿着成绩单，跑到陆屿舟面前，献宝似的。
"你看你看！"
陆屿舟看了一眼，弯起嘴角。
"不错。"他说，"照这个势头，一定能考上。"
"那……那你呢？"
"我？"他顿了顿，"我只要跟着你就行了。"
"……你什么意思呀！"
"意思就是，"他看着她，"你填哪，我就在哪。"
苏念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高考越来越近。
高考那天，苏建国坚持送苏念初去考场。
到了考点门口，他看见陆屿舟己经等在那里。
两个少年对视了一眼。
苏建国沉默了一下，开口：
"都好好考。"
"嗯，叔叔。"
陆屿舟和苏念初，并肩走进考点。
身后的苏建国，看着他们的背影，站了很久。
考场里，苏念初拿到试卷，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昨天，陆屿舟发来的消息：
"念念，别紧张。你复习了那么久，一定没问题。"
"考完试，我在门口等你。"
她弯起嘴角。
提起笔，开始答题。
笔尖沙沙，是青春最好的声音。
陆屿舟和苏念
初，一起埋头苦读，一起为梦想努力。
他们会约定，考同一座城市。
这座城市，是他们一起选的。
陆屿舟查了好多资料，把那座城市的大学，一所一所，列给她看。
"这所学校的计算机专业好。"
"这所学校的图书馆，是全市最大的。"
"这所……离我报的学校，只有三站地铁。"
苏念初听着，忽然问：
"陆屿舟，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嗯。"他说，"我想了很久了。"
"那……那万一我考不上呢？"
"不会的。"他看着她，"我会帮你复习。"
"一首帮我？"
"一首。"他说，"考到哪，我就跟你，去哪。"
高考前一百天，黑板上的倒计时，一天一天地翻。
教室里，连空气都带着紧张的味道。
可陆屿舟和苏念初，却把这份紧张，过成了另一种甜。
课间，他会趁人不注意，把一张小纸条，塞进她的笔袋。
纸条上写着："今天这道题，晚上回去我教你。"
或者写着："放学别走，我买了你爱喝的草莓酸奶。"
苏念初每次看到，都会弯起嘴角，然后偷偷收好。
她也给他带东西。
有时候是妈妈熬的红枣粥，有时候是家里带来的小零食。
她把东西放在他课桌角，一句话不说，就走回自己的座位。
陆屿舟低头，看见那个保温杯，耳根就悄悄红了。
他们会约定，等高考结束，就在一起。
这天放学，苏念初和陆屿舟并肩走出校门。
苏念初忽然指着校门口的方向："陆屿舟，你看，那是不是我爸？"
陆屿舟抬头看去。
校门口，苏建国站在那里，正看着他们。
夕阳下，他远远地，看着并肩走在一起的两个少年。
他没有上前。
他只是看着他们，微微叹了口气。
那眼神里，有无奈，也有……一点欣慰。
陆屿舟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天，他们还拍了一张照片。
是林巧起哄拍的。
照片里，陆屿舟和苏念初并肩站着，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两个人都在笑。
林巧举着手机喊："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嘛！"
苏念初红着脸，没敢动。
陆屿舟也没动。
可照片洗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的手，却不知什么时候，贴在了一起。
那张照片，陆屿舟一首收在钱包里。
收了很多年。
他轻声说："你爸……好像没以前那么反对了。"
苏念初"嗯"了一声，弯起嘴角："我爸他……其实也是为我好。"
"我知道。"
两个人并肩，继续往前走。
高考前一天，老师把准考证，发到每个人手里。
苏念初拿着那张薄薄的准考证，有点紧张。
"别紧张。"陆屿舟在旁边，轻声说，"你就当，是平时做卷子。"
"……万一我考砸了怎么办？"
"不会的。"他说，"我陪你复习了那么久，你早就准备好了。"
"可我还是怕。"
陆屿舟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她手心。
"吃颗糖。"他说，"甜的。"
苏念初看着手心那颗草莓味的糖，忽然就不那么怕了。
她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的。
她弯起嘴角，心想：有他在，好像什么困难，都没那么可怕了。
身后，苏建国望着他们的背影，沉默了许久
。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存了很久的号码。
那个号码，是他很早以前，托人查到的。
是一个……异地大学的招生电话。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他轻声说：
"念念……爸希望你，能好好长大。"
"可爸也怕……你长大了，就不在爸身边了。"
夕阳西下。
苏建国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身后的校园里，两个少年并肩的背影，越拉越长。
不对，还没完。
那天夜里，陆屿舟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白天的画面。
想起苏建国远远看着他们时，那个无奈又欣慰的眼神。
他忽然觉得，那六年的等待，都值了。
他等到了她。
等到了她说"我也喜欢你"。
等到了爸爸的认可。
他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下了一行字：
"念念，高考，我们一起加油。"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未来的路，我们一起走。"
他看着那两行字，弯起嘴角。
然后，他关上手机，闭上眼睛。
梦里，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