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下学期，实习季。
学校里的氛围，一下子紧张起来。
到处都在投简历，面试，奔波。
苏念初的公司，是她自己投的。
一家还不错的企业，在B城。
她想着，实习满一年，毕业就能转正。
这样，她就能在B城稳定下来。
等陆屿舟毕业，来这里找她。
陆屿舟的公司，是他导师推荐的。
在A城，很好的一家公司。
他们都以为，实习，只是暂时的。
等毕业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
实习，比想象中，忙太多了。
苏念初和陆屿舟，都开始实习了。
实习很忙。
比想象中，还要忙。
忙到什么程度呢？
苏念初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才能回到宿舍。
回到宿舍，累得，连澡都不想洗。
倒头就睡。
陆屿舟也一样。
他在A城，进了一家不错的公司。
每天，加班到深夜。
有一次，他加班到凌晨两点。
回到出租屋，累得，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才发现，手机上有苏念初发来的消息。
"陆屿舟，晚安。"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
他睡了整整三个小时，才看到。
他回了一句："念念，昨晚加班，刚看到。晚安。"
然后，又是忙碌的一天。
苏念初每天早出晚归，累得倒头就睡。
陆屿舟也一样。
他们的联系，慢慢变少了。
连消息，都回得越来越慢。
两个人，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忙得脚不沾地。
她有时候，会忍不住想：
他是不是，己经没那么喜欢她了？
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又立刻摇头。
她知道，他只是忙。
他为了他们的未来，在拼命。
她不能，在他拼命的时候，还给他添乱。
她把这些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说了很多遍。
说得多了，连她自己，都快要信了。
可每到深夜，手机安安静静的时候。
那种说不清的酸涩，还是会冒出来。
像一根细细的藤蔓，缠着她的心。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周。
他们好好视频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连晚安，都常常，隔了一夜，才回。
从每天视频，变成了两天一次。
从两天一次，变成了……一周一次。
苏念初数了数。
他们上一次，好好视频，是六天前。
六天，对别人来说，也许很短。
可对她来说，却像过了一个世纪。
她看着手机里，那些越来越短的聊天记录。
心里，空落落的。
她不是没有想过，主动。
她每天都想给他打电话。
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怕，打扰他工作。
她怕，他会嫌她烦。
她只能，一遍一遍地，翻他们的聊天记录。
看着那些"想你了""晚安""周末见"。
告诉自己：再等等，他忙完了，就好了。
苏念初开始觉得，有些不安。
她不是怀疑陆屿舟。
她是开始，怀疑自己。
是不是她，配不上他了？
是不是她，哪里做得不够好？
是不是她，太黏人了？
是不是她……成了他的负担？
她看着聊天框里，那些"嗯""好""晚点说"。
心里，一点点，往下沉。
她想起，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他恨不得，把所有的甜言蜜语，都说给她听。
可现在……
他的话，越来越少了。
她安慰自己：他忙，他是真的忙。
可她的心，还是忍不住，一点点地，往下沉。
她给陆屿舟发消
息，他经常，很晚才回。
她等他的消息，常常，等到睡着。
她发："陆屿舟，你今天忙吗？"
过了很久，他才回："嗯，有点忙。"
她发："那你注意休息。"
他回："好。"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苏念初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她忽然发现，他连一个表情，都懒得发了。
以前，他回消息，总是很快。
还会发一些，可爱的表情包。
现在，只剩下干巴巴的"好""嗯"。
她忍不住，又发了一句：
"陆屿舟，你是不是……不开心？"
那边，过了很久，才回：
"没有。就是有点累。"
"念念，我先忙了。"
苏念初看着那句"我先忙了"。
心里，涩涩的。
她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
她忽然，特别特别想他。
她打电话，他有时候，会按掉。
她问他"你忙吗"，他总说"还好"。
可苏念初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隔了点什么。
这天晚上，苏念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看着手机，陆屿舟今天，只回了一条消息。
就一条，还是三个小时前。
她把那条消息，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念念，今天加班，晚点聊。"
可现在己经十二点了，他还没有打来。
苏念初放下手机，心里涩涩的。
她第一次，有了一个念头：
一个，她以前从不敢想的念头。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我们……是不是太远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赶紧摇头，告诉自己：不会的，陆屿舟他……他不会变心的。
可他到底，为什么，联系这么少呢？
苏念初想不通。
她甚至，开始偷偷地，去看他的朋友圈。
看他发的动态。
看他有没有，跟别的女生走得近。
她看了一遍又一遍。
什么异常，都没有。
他朋友圈里，除了学习，就是实习。
偶尔，会发一张，他们在一起时的照片。
配文："今天，见念念。"
她看着那些照片，心里，又甜，又酸。
她想，也许……是她想太多了。
也许……他只是，真的太忙了。
她赶紧摇头，告诉自己：不会的，陆屿舟他……他不会变心的。
可她心里，那个不安的种子，己经种下了。
第二天，苏念初顶着黑眼圈去实习。
她实习的公司，有个前辈，总是刁难她。
"苏念初，这个报表，你重做。"
"苏念初，这个数据，你核对清楚。"
"苏念初，你怎么这么笨？"
苏念初被刁难得，眼眶都红了。
那个前辈，是公司里的老人了。
资历深，脾气也大。
苏念初是新来的实习生，自然成了他的出气筒。
"苏念初，你怎么连这个都不会？"
"苏念初，你看看你做的报表，能看吗？"
"苏念初，你是不是没长脑子？"
她低着头，一遍遍地道歉。
一遍遍地改。
晚上回到宿舍，她趴在桌上，累得不想说话。
室友心疼地问她："念念，那个前辈，是不是老刁难你？"
她摇摇头："没事的，我忍忍就过去了。"
"可是……"
"真的没事。"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实习嘛
，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忽然，特别想陆屿舟。
想听听他的声音。
想知道，他是不是也，这么辛苦。
她憋着泪，一遍遍地改。
晚上回到宿舍，她终于忍不住，给陆屿舟打了个电话。
"陆屿舟……"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哭腔。
"念念？"陆屿舟的声音，有点疲惫，"怎么了？"
"我……我没事。"苏念初深吸一口气，"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嗯。"陆屿舟说，"我今天有点累，改天再聊，好吗？"
苏念初的心里，猛地一沉。
"……好。"
挂了电话，苏念初坐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她知道，陆屿舟也累。
她不该，再给他添麻烦。
可她就是忍不住。
她坐在黑暗里，抱着膝盖。
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想起他每周，坐一整夜的火车，来看她。
想起他站在她楼下，举着奶茶，冲她笑的样子。
她把这些回忆，一遍一遍地，在心里过。
仿佛这样，就能抓住点什么。
她擦了擦眼泪，拿起手机。
打了一行字：
"陆屿舟，晚安。你也要，好好休息。"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枕边。
闭上眼睛。
可眼泪，还是从眼角，悄悄滑落。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
她只知道，她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