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脚下,又撇开脸看别处。说后悔要比说喜欢难的多,他也没想到自己和傅惟演还未有过正式表白,现在竟然已经开始讨论起了后悔。
杨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想了想道:“你以前一直对韩韬避而不提,我便以为你是不喜欢他,”他说到这心里仍不是滋味,看着绿化带里的一截儿枯草沉默很久,才继续道:“……我知道这些事我不该问,那是你们俩的过去,不管是温馨还是疯狂,都跟别人没关系。而我跟你形婚,不过是个各取所需的外人,也的确没有过问的资格。”
“所以我很后悔,后悔介入你们之间,棒打鸳鸯,也后悔自己缺乏自知之明……”
傅惟演终于从这里面提出了一个关键字——韩韬。可他仍觉得不理解,不知道为什么杨炯为什么会突然钻起了这个牛角尖。
傅惟演想了想,一时半会儿不知道从哪说起,只能先拉着他道:“我和韩韬的事都过去多少年了,他也结婚了,你就别把这些放在心上了。”
他说完揉了揉杨炯的头发,低声问:“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大?一会儿去做个足疗店,让人给你捏捏脚。”
杨炯摇头。
傅惟演又问:“那你想做什么?”
杨炯又陷入沉默,过会儿道:“我想,我们需要分开一段时间,重新衡量下这段婚姻关系。你想想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我也想想我自己,以后想过什么样的生活,能过什么样的生活?”
这是他这两天考虑出来的结果,这次出差,他也给自己留足了时间,只是还没和傅惟演谈。
傅惟演却已经蹙眉,不悦道:“我不用想,我想要的就是你。现在这样日子就挺好,我挺满意的。”
杨炯对这个答案不意外,却也不接受。点了点头道“……那你给我时间,让我自己想一下,”
杨炯道:“我觉得我做错了一些评估,我这人看着胆小,实则自私又贪心。我想要婚姻,可有了婚姻后我又想要爱情……以至于后来分不清意 y-i-n 和现实,沾沾自喜,得意忘形,造成了很多错过和无奈。”他说到这一顿,诚恳道:“好在我们还年轻,有错误了也可以及时改。没必要为了一时的冲动买一辈子的单。”
傅惟演皱眉听了一会儿,却看他一眼,道:“我听明白了,你想冷暴力我。”
他不等杨炯反应,自己先忍不住生气,道:“你这两天就为了这个躲我?电话不接信息不回,那你直说啊,也不用这么文绉绉了。”
“我怎么文绉绉了?”杨炯自己酝酿半天的话被他理解成这样,忍不住有些气结:“我在很认真的跟你说,你能不能仔细听听?”
“我怎么不仔细听了,你那话翻译过来不就是‘姓傅的,我现在烦你了,你给我滚远点!我以前挺稀罕你的,现在觉得没意思了,你不符合我的恋爱标准,我后悔了,我要退货!’,”傅惟演捏着嗓子学了一遍,扭头问杨炯:“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是,”杨炯气极反笑,回他道:“就这个意思,怎么着!”
“……不怎么着,”傅惟演干脆道:“退货都有保质期的!我在你手里都过了保质期了,退不了了。”
“扯淡,”杨炯简直烦透了他这点,道:“别整天我说前门楼子你说大马猴子的胡搅蛮缠,你能不能讲点理?什么保质期不保质期?”
“大马猴子怎么了,你能不能负点责?”傅惟演理直气壮道:“你还破了我的处呢!现在尝了鲜吃饱喝足就要甩手,你渣不渣?”
第77章
街心公园人再少也是个公共场所, 杨炯被傅惟演的这句话惊得呆了呆,再看远处有人往这边偏头打量, 心里顿时觉得无语。他也来不及思考傅惟演当时到底是不是个童子鸡了,见这会儿跟他沟通不来, 干脆转身就走。
傅惟演笑嘻嘻地随即跟上, 去拉他的胳膊, 被他甩开。
再拉还是
被甩。一直等到咖啡店前, 杨炯快走几步上车落锁,才降了降车窗,对他道:“你不是说我渣吗?那我渣一个给你看看。”
傅惟演一愣,直觉不好, 问他:“什么意思?”
杨炯没回他,在他快过来的时候倒车出去, 转头上路了。
傅惟演这下傻了眼, 在后面急急喊他:“哎!我我我我……”他“我”了半天没我出来,杨炯一看就是故意的,他的钱包和手机都放在了杨炯的车上,自己的车又被孙牧借走了。
傅惟演拍了拍口袋, 好歹从兜里翻出了一枚硬币。可是这里离着他家远, 直达的公交
又是空调车,上车就是两元。其他车次他也不是很懂, 多年不坐公交,除了家门口的那个站点其他的他连名字都不知道。傅惟演拧着眉跟一旁的人打听,最后好歹等来一辆可以坐的, 只是下车后仍需要走很长一段路。
他跟其他人一块挤着上车,正是下班高峰期,车一来一众人蜂拥而上,傅惟演被人夹着上去,又被夹着往车后挪。长胳膊长腿这会儿也没多大优势,周边挤得太严实,脚上还被踩了好几下。等好不容易停停走走熬到了站点,走回家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家里的灯开着,傅惟演松了口气,进门却发现沙发上的毯子还卷着,茶几上放着昨天的泡面桶,跟他今天早上走的时候一模一样。餐厅里没有饭,厨房里也没人。等喊了声,再挨个屋子转一圈,人没找到,倒是在次卧里看到了一只行李箱。
那行李箱比较大,靠在在床头柜一旁,上次杨炯去剧组的时候用过,回来后傅惟演兴高采烈的把箱子放到了衣柜顶上,还想着以后再也不用它了,这会儿冷不丁瞅见,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过去把箱子放倒,打开一看果然,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几身衣服,薄厚都有。隔袋里则装了剃须刀和牙膏牙刷,再往下翻,换洗内裤,日常用品一应俱全。
正迟愣间又听自己的手机响起,匆匆出去翻找,在主卧看到了。
杨炯来电,等他接起来了,并没有问他如何回家的事情,只是平心静气道:“我要出差一趟,为期六天,这几天不能去公司了,这事你跟你爸说还是我来?”
傅惟演从来没听杨炯提起过,这会儿有些难以置信,问他:“你现在在哪儿?”又着急道:“你怎么突然就要出差了?以前也没听你提过啊?”
杨炯说:“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不见得事事都要报备。”
傅惟演说:“那也不能这样吧,你出差这么多天都不提前吱一声,我刚看见你行李箱都懵了。”他自己也觉出不对劲,皱眉道:“你以前总说我不能冷暴力,有什么问题要摊开谈,你现在不就是在冷暴力我吗?”
杨炯说:“这算什么冷暴力?今天话也谈了架也吵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说什么了?”傅惟演诧异:“你就说你突然后悔了啊,可是好端端的怎么就后悔了,昨天早上不还好好的吗。要是为了韩韬那就更不明白了,他都结婚了你突然惦记他干什么?”
杨炯心里暗气,觉得他故意装傻,又咽不下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