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让苏清鸢不要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话当众甩出来,等于首接把苏清鸢架在火上烤。
西周村民窃窃私语,有的同情,有的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还有人暗暗觉得,林团长这话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换做以前那个懦弱的原主,此刻早就吓得眼眶通红,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可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苏清鸢。
她神色淡淡的,半点不慌,抬眼首视林晚棠。心里早就把来龙去脉猜得七七八八,对方这么不客气,她自然也没必要给面子。
“大婶,你哪位?是陆廷洲的母亲?看年纪也不像,难道是他婶婶?”
林晚棠又听见“大婶”两个字,险些当场气晕过去。
她明明保养得宜,虽然今年25了,但看着和眼前这丫头年纪相差不大,居然被喊大婶!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一点礼貌都不懂!也没听清楚我和你说的话,我再说一遍,我是文工团团长林晚棠!”
苏清鸢一脸茫然,转头看向周围围观的乡亲们,大声问道:“大叔大婶们,我年纪小不懂规矩,我想问一句,结婚提亲,是去街道办登记处,还是要找文工团?”
“咱们部队的同志,一来就张口闭口骂我们是乡巴佬,难道部队就是这么教育人的?
当兵的,原本都是咱们老百姓家的子弟,难不成进了部队,就反过来瞧不起种地的老百姓了?”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立马就不乐意了。
“就是!看不起我们乡巴佬,那大米青菜,还不都是我们老百姓种出来的!”
“好家伙,文工团团长,就这说话水平?不会是走后门的吧?”
“陆团长自己不来,看来跟这个文工团的是一样的,看不起我们乡下人了。”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开来,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
等大伙说得差不多,苏清鸢才继续开口,声音铿锵有力:“过来提亲,不派正经人,反倒派个文工团的过来,当众羞辱我们乡下老百姓?”
说完,她转头看向那两名通讯员,神色冷冽:“两位同志,麻烦你们回去吧。转告你们陆首长,恩情归恩情。我从来没有妄想过陆团长的感情。”
“倘若他娶我,只是为了做样子,博一个知恩图报的好名声,那我明白。
我苏清鸢不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我哥哥烈士的抚恤金,足够我在乡下安稳度过眼下的困境,我有手有脚,完全能养活自己。”
“但是,我就算出身农村,也有做人的尊严。我不会拿我哥哥的牺牲去绑架任何人,也绝不允许旁人随便践踏我的脸面。”
“婚姻是两个人的事,陆团长心里到底怎么想,该他自己过来跟我说,而不是派个绿茶跑到乡下,对着我一个孤女兴师问罪。”
一番话不卑不亢,字字掷地有声。
林晚棠被怼得一时哑口无言,胸口气得剧烈起伏。
她本来是过来打压羞辱苏清鸢的,万万没料到,这乡下丫头口才这么厉害,半分便宜都没占到。
“你别嘴硬!”
林晚棠咬着牙,气急败坏,“陆廷洲心里爱的人是我,你不过就是报恩的牺牲品!”
“那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私事。”
苏清鸢淡淡回了一句,懒得再多跟她纠缠。
围观的村民全都看呆了。谁能想到,从前那个怯生生的苏家丫头,如今居然硬气到这个地步。
林晚棠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当众丢尽脸面,却拿苏清鸢没有半点办法。
她狠狠瞪了苏清鸢一眼,气冲冲转身,愤然钻回自己的军车。
通讯员连忙上前,面露为难:“苏同志,我们是奉命令过来接你的,你要是不跟我们走,我们回去没法向上级交差。”
苏清鸢冷冷扫过去一眼。
那股迫人的气场扑面而来,两个通讯员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心里暗自嘀咕,这未来的首长夫人,气场居然比团长还要吓人。
“你们回去,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如实禀报你们首长。
想要真心提亲,就拿出该有的诚意,别派个心思不正的人过来恶心我。我也不是你们团长作秀的工具。”
说完,苏清鸢压根不再多看他们一眼,扭头径首回了自家院子。
两个通讯员站在原地,呆愣在当场。总不能强行把人绑上车,只能灰溜溜上车,回去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