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寂静。
苏清鸢转身进屋,哐当一声把房门关严实,又搬来沉重的木凳子死死抵在门后,确认门窗都牢靠,这才稍稍放下心。
她心念一动,意识沉入随身空间。
灵泉汩汩流淌,氤氲着淡淡的白雾。她捧起几口灵泉水喝下去,方才跟大伯一家唇枪舌战,又夜里提防贼人,紧绷了大半夜的神经,这才一点点松弛下来。
经过昨夜这么一闹,和大伯这一家人算是彻底撕破脸面了。
往后在村里,他们明面上再也不敢肆无忌惮地拿捏欺负她。
可苏清鸢心里并没有就此松懈。
她很清楚,这门和陆廷洲的亲事,变数太大。万一最后谈不拢,她总不能一辈子困在这大山沟里。
她低头摸了摸贴身缝着钱的布包。
手里攥着烈士抚恤金六百块,又讨回来哥哥过去津贴的三百六十块,加起来快一千块。
在这八十年代,这可是一笔实打实的巨款。
苏清鸢心底思绪翻涌。
别看她如今困在穷山沟,她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大家族出身。
家里一边是军政世家,母亲又是商界有名的企业家,哥哥手握祖辈留下来的人脉资源,而她自小就当做家族企业接班人培养,对改革开放这几十年的时代大势,早就研究得透透的。
只要能走出这座大山,去往首都也就一天的路程。手里握着这笔本钱,做点小生意,完全能够闯出属于自己的活路。
脑子里盘算着未来的出路,困意阵阵袭来,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另一边,军区这边。
两名通讯员风尘仆仆赶回部队,立刻找到陆廷洲,一五一十把苏家坳发生的全部经过汇报上去。
其中一个通讯员还忍不住啧啧感慨:
“团长,您是真该亲自过去瞧瞧。苏烈士的妹妹,别看天天下地干农活,手上带着点老茧,可长得那叫一个水灵,模样比林晚棠还要出众。
要是咱们部队的战士见了,保准都把她当成梦中情人。”
陆廷洲眉头微微蹙起,眼神带着几分怀疑,看向两个通讯员:
“她真就像你们说的这般?一点都不怯懦脆弱?还能条理分明地质问咱们部队的处事规矩?提亲这种事,难道是我们部队分不清分寸,随便派个人过去?”
两个通讯员忙不迭连连点头。
另一个跟着接话:“团长,您是没看见,那苏妹子身上那股气场,说真的,比您的气势还要压人。杏眼一冷,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劲儿!”
一旁的林晚棠,原本心里笃定得很。
她料定通讯员回来,一定会诉说自己受了多大委屈,控诉苏清鸢蛮横不讲理。
可她站在边上听了半天,两个通讯员讲的全是苏清鸢的底气与谈吐,陆廷洲也丝毫没有过来安抚她的意思。
林晚棠心里顿时憋了一肚子火气,强压下情绪,酝酿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走上前来。
“廷洲哥,你是不知道那个女人有多蛮横无礼!我们才刚下车,没说上几句话,就被她当众赶了回来!连口水都不肯让我们喝!我活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野蛮不讲理的乡下姑娘!”
她眼眶泛红,语气满是控诉:“廷洲哥,你万万不能娶这么个性子泼辣的村姑。报答苏烈士的恩情,法子多的是,没必要非要娶她。”
“她自己都说了,抚恤金足够她在村里过日子好几年,压根看不上你,她有手有脚,自己就能养活自己。不如咱们多拿些钱,买点营养品送过去,这事就算了结。”
听着这番话,陆廷洲望着眼前的林晚棠。
从前这个女人,是让他动过心思的。可此时此刻,他心里却泛起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他越发确定,自己必须亲自跑一趟红旗公社苏家坳大队,亲眼见见这个苏清鸢。
陆廷洲压下心底的思绪,语气淡淡安抚她:“晚棠,奔波了一整天,人也累了,别为这点小事动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我让小赵送你回去休息。”
林晚棠一听陆廷洲关心自己身体,心里顿时舒坦不少。
方才憋了一肚子火气,胸口确实闷得慌,堵得难受。
虽说陆廷洲没有亲自送她回宿舍,但安排他贴身警卫员小赵护送,这也是莫大的脸面。
她点点头,柔声道:“廷洲哥,那你也早些休息。”
等林晚棠的身影走远,陆廷洲脸上温和的神色瞬间敛去,转头对着两名通讯员沉声吩咐:“明天,你们跟我再去一趟苏家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