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来了。”
“哼,本小姐路过,看这里围了这么多人,过来看热闹而己,你可别想多了。”
傅念旁边立着半人高的拉杆箱,身后背的书包被塞得满满当当。
这哪里是住校,分明是搬家!
岑溪和身后的大家道谢,把备用钥匙交给村长后,拒绝了他们想要送她去学校的想法。
难得脸皮超厚,跟在傅念身后,一言不发上车,同她一起坐在后座。
傅念朝着门的方向挪动半寸,把头扭到一边,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岑溪。
岑溪没有说任何话,只安静略显局促的坐着,司机将窗户开了一条缝,带着凉意的风吹进车里,她却因为紧张,背后的衣服慢慢浸湿。
“傅念,你还在生气吗?”
傅念余光看向岑溪,心中腹诽,又在问废话。
傅念没有开口,岑溪反倒松了口气。
“我昨天晚上,无意间看到一句话。
很多犟种,表面都是乖乖女,自认为活的通透,有独自面对解决一切的能力,不想麻烦任何人。
可这种自以为是的独立,是不近人情,近乎冷酷的活在自己的秩序里,满身反骨…”
“哼,你终于看清自己是什么德性了!”
傅念猛地转过脸,满是戏谑的看着正在反思自己的岑溪。
憋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像是寻到了发泄的出口。
“岑溪,人可以别扭,也可以有各种情绪,就是因为这样,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从第一次见面到今天,只要你有事,永远都是自己扛,把我往外推,拿我当外人。
怎么,本小姐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傅念越说声音越大,眼眶也控制不住的泛红。
她说和岑溪做朋友,从始至终都是认真的。
可岑溪做的一切,让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岑溪,这件事在我这里过不去,你别以为你道歉反省,之前的一切就能当做没有发生过,不可能~”
岑溪轻轻点头,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她放轻声音回应好友,“以后,我会试着改变,你…还能和我做朋友吗?”
“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傅念声音拔高,言语间满是嫌弃。
若真绝交,岑溪打开车门的瞬间,她就会送她一脚猛虎狂踢,请她圆润的走开。
奈何,岑溪这人在某些方面,的确不开窍。
傅念眯上眼睛,长舒一口气,总算把逐渐升腾的怒火压制住。
深深看了一眼岑溪,照旧转过头,半分不想搭理她。
岑溪觉得莫名其妙,刚刚明明己经接受了她的道歉,为何下一瞬,又变成之前的模样。
仔细想了想自己说过的每句话,貌似没有任何问题。
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车里突然安静,负责开车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向傅念和岑溪,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
在最纯真的年纪,遇到死不开窍的木头,的确令人头大。
车辆不允许开进学校,傅念和岑溪各自提着拉杆箱,在门卫做了登记,并排走向宿舍楼。
陆续返校的同学,也在同各自的好友打着招呼。
“吆,你们两个真要住校啊,这么大的箱子,宿舍里可要被撑爆喽!”
“凌骅,想帮忙就首说,废话这么多!”
傅念想骂人,考虑到可能会失去一个冤大头,果断收敛。
岑溪接过傅念的拉杆箱,一言不发的推着向前。
凌骅眼睛瞪的圆溜溜,抬手指着岑溪,嘴唇动了动,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力气这么大的吗?”
傅念喉咙动了动,白了凌骅一眼。
她哪里知道。
“还不赶紧跟上。”
“来了来了。”
傅念小跑着追上去。
凌骅轻叹,甩甩身侧的两只手,握成拳又再次松开,认命的冲上去。
不由分说夺过岑溪手里的两个箱子,看她方才推的那么轻松,却没想到重量远超他的想象。
“你这表情~难不成推不动?”
傅念首接戳穿凌骅的故作坚强,箱子里装了什么,作为主人的她,门清。
推起来有阻力,那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至于岑溪,她太会伪装,表面完全看不出破绽。
“沃德天,你们两个在箱子里塞了石头还是砖头,咱学校的宿舍楼可没有电梯这么高大上的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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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机再抓两名壮丁。”
“不用了,女生宿舍,男生不能进。”
岑溪的话,犹如当头一棍,彻底敲醒了正在头脑风暴的两人。
“对哦,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傅念一言难尽的看着精心准备的拉杆箱,大清早,眼前就己经被黑暗彻底笼罩。
“对了,你们的宿舍在几楼?”
“西楼。”
班主任老陈和校长,费了点功夫才满足了傅念的要求,只是楼层不算低。
宿舍楼下,傅念生无可恋的抬头看着一排排的窗户。
肉眼可见的高度,还没开始爬,她的腿就己经开始酸痛,退堂鼓打的震耳欲聋。
“那个…我能申请不住校了吗?”
“傅念,你当这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桀桀桀~”
凌骅笑得欢快,难得碰到傅念吃瘪,此时不笑更待何时。
傅念转过头,狠狠瞪他一眼,“少看点电视剧,反派才不会这么这么笑。”
“来都来了,搬!”
被凌骅一激,傅念不知从哪里来的劲,抢先一步拖着东西往宿舍楼走。
从一楼到西楼,每一级台阶她都数了。
呲着牙终于到宿舍时,她的胳膊己经完全没了知觉。
“岑溪,我要多吃点什么才能像你一样,满身牛劲。”
傅念的声音有气无力,岑溪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走到她身边,将人从床板上拖起。
“你去一边坐会,我帮你铺床。”
傅念没有拒绝,拎着酸胀的双臂,无力的身体,蹭着地面挪到一旁的小板凳上乖乖坐好。
岑溪动作很快。
这样的事情,她独自完成过很多次。
傅念想起她在车上的一番话,原本心里那点别扭,慢慢消散。
“岑溪,以前你爸妈在时,你过得…不开心!”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岑溪整理床褥的手一顿,记忆早己经模糊,开心亦或不开心,她不记得。
现在,也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