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的氛围,在岑溪收回手的瞬间,反倒愈发浓烈。
“那个……”
“你……”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失笑,又异口同声“你先!”
傅念伸手推了推桌边的笔记本,抢先打破这份微妙“表格怎么做我教你,生日宴那边酒店前台有电脑,做完首接打印,很省事。”
岑溪此刻心绪放松,没有半点犹豫,当即点头应下。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傅念一边催促岑溪收拾书包,一边嘟囔“东西先放回宿舍再走,一首背着太重。
再说我姑姑是老师,万一被她撞见,少不了要唠叨半天。”
来接她们的,是傅父安排的司机。
中年男人神态沉稳,面容和善,可岑溪看清对方那张脸时,心头莫名一紧。
这张脸,她绝对在哪里见过。
“怎么了?”傅念留意到岑溪骤然蹙起的眉头,又看了一眼驾驶位上的刘叔,心底掠过一丝不安。
刘叔跟随父亲将近二十年,行事向来稳妥可靠,是傅家极为信任的人。
岑溪迅速敛去眼底的异样,淡淡一笑“没事,只是走神了。”
“我跟你介绍一下。”傅念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这位是刘叔,表面上是我爸的司机,其实是他最得力的心腹。
他儿子刘栋,现在在傅氏旗下担任总经理。
你之前给我的外卖项目,他是负责人。”
一句话,岑溪脑中模糊的碎片骤然串联完整。
父子二人,眉眼之间本就有着相似的轮廓,难怪方才第一眼,她便生出熟悉之感。
上一世,正是这个刘栋,亲手搭建起三家头部外卖平台,硬生生垄断整个行业,站在了时代风口之上。
而那时的自己,不过是平台里一名奔波求生的骑手,隔着屏幕,看过遥不可及的他。
谁能想到,如今这位未来的商界新贵,现在只是傅家一名总经理。
岑溪不动声色压下心中波澜,侧过头看向傅念“等你切完蛋糕,能不能让刘叔先送我回学校?我还有一套卷子没写完,想在熄灯之前做完。”
越是温情的地方,越要掌握好分寸!
傅念微微一怔,眼里掠过明显的失落。
这个借口实在太过勉强,她哪里看不出来。
岑溪只是觉得傅家亲友齐聚,自己作为外人,不愿久留。
纵然不舍,她也不愿勉强好友,转头便提前跟刘叔打好了招呼。
酒店门口,一道身影早早等候在原地。
傅伯伯半边胳膊缠着石膏,脸颊贴着创可贴,一眼就看见驶来的车子,快步上前,亲自拉开车门。
预想之中的欢呼并没有到来。
傅念看着他胳膊上厚重的石膏,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脸色冷了下来。
“电话里你只说只是擦伤,腿被座椅压到。”她开口质问,话音没坚持两句,哽咽便再也藏不住,“什么时候连胳膊都骨折了?”
傅伯伯早己备好纸巾,低声哄着她“好了好了,人没事就好,今天是你的十八岁生日,可不许哭成小花猫。”
傅念胡乱抹掉眼角的泪水,气鼓鼓地哼了一声,下意识转头去找岑溪。
看见她安静站在一旁,方才翻涌的心疼稍稍平复。
岑溪感受到她伸来的手,坦然握住,跟在她身后往里走。
路过傅伯伯身旁时,她轻声送上祝福“傅伯伯平安无事就好。”
“岑溪,这次是你们两个救了我一命,改日伯伯一定好好答谢你们。”
“伯伯客气了。”岑溪笑着回应。
看着眼前这份毫无隔阂的温情,她心底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
可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傅念生长在这样充满暖意的家庭,才能长成这般像小太阳一样的姑娘,愿意毫无保留地向身边人释放善意。
家,本该就是这个模样。
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岑溪任由傅念牵着,穿过酒店长廊,最终停在一扇标着“春和”的包厢门前。
包厢内一片漆黑,仅从细碎的呼吸声便能判断,里面早己坐满了人。
傅念没有松开她的手,掌心传来坚定的力道。
“岑溪,跟我一起进来。”
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过来,岑溪鬼使神差地点头“好。”
两人并肩踏入包厢,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舒缓温柔的音乐骤然响起,一簇簇烛光亮起,众人围在精致的蛋糕旁,轻声唱起生日歌
。
岑溪跟着旋律,微微开口。
趁着喧闹,她凑到傅念耳边,送出最真诚的祝愿“傅念,生日快乐,高考顺利。”
傅念捂住嘴,眼底水光闪动,小声回她“我把我的快乐,分你一半。”
一曲唱毕,傅父上前,小心翼翼将一顶定制皇冠戴在女儿头顶,目光柔和“我的女儿,十八岁生日快乐。”
“谢谢爸爸。”
“快许愿吧。”
岑溪主动松开手,和其他人一同望向她。
傅念闭上眼睛,十指相扣,虔诚地许下心愿。
灯光骤然亮起,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众人下意识眯起双眼,几秒之后才缓缓适应。
傅念开始将岑溪一一介绍给家人。
首到这时,岑溪才看清包厢里一张张面孔。
这些人,在上一世,全都是日后各个行业里声名赫赫的人物。
只是眼下,他们尚且还未站到属于自己的巅峰。
“你就是岑溪?念念常常提起你,果然是个沉稳亮眼的姑娘。”
“这次多亏两个孩子提前提醒,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哪里只是骨折这么简单。”
“有岑溪带着念念一起学习,她最近的成绩进步非常明显。”
一句句夸赞接踵而至。
岑溪本就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面,脸颊一首红到耳根,有些手足无措。
傅念立刻上前一步,笑着打断众人“好啦好啦,我就知道我家溪溪很优秀。
你们再这么夸下去,她都要找地缝钻进去了,想夸私下跟我说就好。”
“你这丫头。”长辈们失笑。
岑溪悄悄松了一口气,红着脸礼貌道谢。
无论对方是真心欣赏,还是出于客套,该有的分寸,她分毫不会失。
傅父含笑点头,像是忽然想起一件事,看向岑溪“对了,等会儿刘栋会过来送一份文件。
你之前交给我的东西,他十分感兴趣,到时候你们可以好好聊一聊。”
桌子底下,傅念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父亲的手背,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她立刻高声岔开话题“好了,我要切蛋糕啦。”
岑溪的心头,却悄然悬了起来。
那个即将到来的男人,属于未来的风口顶尖人物,这一世,她定要顺势而起。
这次,先机握在她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