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胜利将尿桶放到院子的角落,洗了下手,一进客厅就看见刘婶满脸笑容,见他进来忙不迭的问道:“胜利昨晚那些东西买了多少钱?我回屋拿给你!”
刚刚刘建军跟她说完,刘婶当时就进储藏间去看了,看着三百斤大白菜,和那些用麻袋装着的干货,当即欣喜的眉毛都快看不见了。
大白菜就不说,这大冬天的弄多少回来都不够吃,那些东北干货可不好弄,这年月交通不便,她托关系才弄来五斤榛子,没想到林胜利出去一晚上,就弄来这么多东北干货,怎能让人不欣喜。
“婶子,不用给我钱,我刚刚跟刘叔也说了,等我身上钱用完了,再找你拿钱,咱们一家人别整的那么外道。”
“那也行,没钱可千万记得要说。”
“忘不了,没钱可囤不了粮,早饭好了嘛?我都有些饿了!”
“好了,你快去洗漱一下,就等你刘叔回来就开饭,也不知道上厕所怎么这么久。你俩一块出门,他到现在还没回来!”
“早上排队人有些多,我闹肚子当时跟人插队了,刘叔排在后面。”
林胜利解释一句,就回屋洗漱去了,现在天气冷,洗漱一般都是在屋内,刷牙洗脸的顺序他也调换了一下,先洗脸后刷牙,用洗脸盆剩下的水,接住刷牙用的水,然后再用温水将嘴边的牙膏沫给抹掉,抹个雪花膏,首接齐活。
端盆将水倒掉,这时刘叔也回来了,他也回到客厅,一家人开始吃早饭,今天的早饭还换了口味,以往的小米粥换成了大米粥,二合面馒头换成了胡同口国营饭店买的肉包子,除了必备的两样小咸菜,刘婶早上还炒了一个大白菜!
“嚯,今早怎么这么丰盛,还有肉包子吃。”刘叔看着桌子上的吃食,有些吃惊!
“你这是沾你儿子和胜利的光,这是犒劳他们俩的,今天也是去国营饭店也是凑巧,本想买些菜包子,没想到今早还有肉包子卖,我就多买了一些,吃不完,上午你们挖地窖饿了,也能掂一下肚子。”
“刘叔,吃早饭你将吴大爷,还有那些在西九城叔伯的地址给我一下,昨晚买的东北干货不少,趁着年前给他们送点,杨叔他们几个的就不用了,我知道他住哪!”
“行,你想的不错,年礼归年礼,年前走动一下也不错,东北干货送人也拿的出手,我刚刚看了,你们昨晚买的确实不少,咱们家就算过年招待客人,估计也吃不完。”刘子敬喝了大米粥点了点头。
刘婶对着刘雪吩咐道:“小雪等下你吃完饭,就不要玩了,和你帮你胜利哥一块打包一下,你爹那些老战友人数可不少呢!”
“好嘞娘。”刘雪咬了口包子,也点了点头应下。
早饭吃一半,小丫头吃饱了,先一步下桌跑到院里,大家都以为她是找大黑玩了,也没在意,等吃完早饭,刘婶去洗碗,老太太收拾桌子。
林胜利三人准备先去储物间打包干货,刘子敬去房间给林胜利写地址,三人来到院里,发现大黑正趴在狗窝里睡觉,小丫头却是不在院里。
“丫丫跑哪去呢?”刘雪左右看了看。
林胜利指了指被推开的储物间房门,早上储物间里进出好几趟,刘子敬最后出来的时候也没有锁门,反正等下还要去储物间里挖地窖。
“储物间的门开着,是不是进到里面了。”
“有可能,娃们先进去看看。”
刘建军说着就往储物间走,另外两人也跟上,结果将房门完全打开进去一看,三人差点吓死。
地上各种干货被撒的满地都是,小丫头这会还抓着一把没剥壳的榛子,要往嘴里撒,三人这会要是没进来,说不定就真被她撒进嘴里了,果然应了一句老话,孩子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祖宗哎,那个没剥壳,可不能吃。”
刘建军赶忙上前,把小丫头手里的榛子给打掉,将小丫头抱起来,小丫头感觉到疼痛顿时不乐意了,当即就大哭了起来,嘴里还念叨着。
“大哥坏,大哥坏,我要爹!”
“好好好,我带你去找爹,你可真是我祖宗,就这么一会没看着,你看把地上给造的,等下娘看见了,看她会不会打你。”
“打大哥,打大哥,不打我!”小丫头抹了抹眼泪。
林胜利和刘雪看着这满地狼藉,也是苦笑的摇了摇头,各种干货混在一起,这小丫头是没少扒拉啊,没招,两人只能蹲下开始收拾!
刘建军抱着小丫头去找刘子敬,没多久就看到刘婶急急忙忙的进来看一眼,然后又急匆匆的出去,然后就听到院里小丫头,响亮的哭声,和刘子敬
在一旁劝住的声音。
“孩子还小,稍微打两下就行了,她现在知道个啥,以后会懂事的!”
“还小就能糟践粮食,你自己进屋去看看,弄的满地都是,要不是建军和胜利他们进屋及时,这丫头就把没剥壳的榛子首接往嘴里塞了,要是噎着没人发现怎么办!现在不教育,什么时候教育!”
“你给我到一边去,平时没在家,现在知道当好人了,别打扰我管孩子!”
刘婶拿着从扫帚上抽的小竹条,接着往小丫头屁股上抽,刘婶其实也没用多大力,加上冬天衣服穿的厚,小丫头也没感觉到疼,她就是被这副场景给吓坏了。
“呜呜...大哥坏,打大哥...,不打我。”
哭的那是呜呜的,可是把刘子敬给心疼坏,他站在一旁摸了摸鼻子,也没有在插手,刘婶说的也有道理,孩子该教育还是要教育,不能一味的惯着,虽然小丫头现在还小,但打这一顿最起码能管几个月。
心尖子被打,刘子敬没法阻止,左右看了一下,就见大儿子还在抱着膀子看热闹,心里一下子就来火了,首接朝着刘建军发泄。
“你在这干嘛呢!你妹妹挨打好看吗?还不赶紧进屋去干活。你一天天的要是有胜利一点懂事,我也不用那么操心了!”
“爹,你别发火,我这去给胜利他们帮忙。”
看着老爹像是要揍人的样子,刘建军屁都不敢放一个,赶忙朝着储物间走。
林胜利两人听见动静,透过敞开的屋门朝着外面一看,就各自干着各自的活了,小孩子挨打没啥好看的,谁小时候没经历过,再说这会刘婶正在气头上,谁敢就这么凑上前。
院里的邻居有人听到动静也出来劝,一位大娘看着刘婶用小竹条抽,感觉有些狠,就赶忙朝着刘婶劝。
“他婶子,孩子还小这是犯了什么事,有必要打的这么狠吗?还有他叔,你也不能在一旁看着啊,赶紧劝劝,这大冬天的可别把孩子给打坏了。”
“嫂子你别劝我,这小丫头片子今天怎么着都得好好的打一顿,不然这个年都过不好,小小年纪竟然学会糟践粮食,这还了得,现在多少人家吃不饱,她一天到晚吃喝不愁,吃都都比别人好,还敢这样,我今天非得一顿把她打好了!”
这位邻居大娘和其他的邻居听后也不再劝了,这年代糟践粮食是要天打雷劈的,尤其是现在还是灾荒年,有的人家里老人就为了省一口粮食给下面孩子,都有活活饿死的。
刘婶这会也赶着上班,小丫头被打了一顿,就被刘婶拎到屋里对着墙罚站去了,刘婶去上班后,刘子敬这才敢将小丫头抱起来哄。
“不哭了哦,让奶奶看看有没有打坏!”
这时老太太也上前安慰,她刚才都没去外面,老人家也是从贫苦年代过来的,非常珍惜现在的生活,也明白孩子不能一味地惯着,该教育的时候就得教育,所以她全程都没出去劝。
老太太这么一安慰,小丫头仿佛有了依靠似的,在刘子敬怀里哭的更大声了,而刘子敬还在不停哄,小丫头抹了一下眼泪。
“爹,娘坏,不要她,打娘!”
“要我去打你娘啊?”
“嗯!打她,她坏!”
“打你娘我可不敢,她生起气可是连我都打,更别说不要你娘了,要是给你找个后娘回来,说不定打你还会打的更凶!”
“爹,你真没用,怕媳妇没出息,媳妇凶巴巴都不敢打!”小丫头趴在刘子敬耳朵边小声嘀咕!
“嗯?你这话跟谁学的!”
“我听前院吴大爷说的,他说男人腰杆子就得硬,家里媳妇不听话,该打就得打,不能怕媳妇没出息,然后我就看到吴大娘揪着他耳朵回家了。”
刘子敬哭笑不得,估计是前院老吴跟人吹牛,被小丫头给听见了,还将他被媳妇教训的场景给记住了,老吴以前是西川人,是解放后住进到他们院的,自己就是个耙耳朵,也好意思跟别人吹牛。
“在外面可不能这么跟人说,而且爹也不是怕你娘,爹常年不在家,咱家里里外外都是你娘在照顾,爹是尊敬你娘,家里的事你娘决定了,爹不好插手,你懂不懂!”
“不懂,但娘今天她打我!”
“那你屁股还疼不疼?”
“不疼了。”小丫头摇了摇头。
“你看你娘都没有用力,她就是吓唬你,下次可不能在那样调皮了,不然你娘真的要打你了,到时候谁也拦不住!”
“嗯嗯!”
小丫头点了点头,这次她可是真怕了,以前老娘可都没这样教育过她,也许
有过,但年纪小忘记了。
老太太在一旁接话:“放她下来,我陪着她玩,你接着去忙你的。”
“那好娘,您看着她,要给胜利的地址我都还没写完,我去接着给他写。”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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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物间里,经过三人的努力,小丫头撒在地上的干货,终于分门别类的收拾干净,然后刘雪去杂物间拿来一堆网兜和油纸,这些都是刘婶平日从供销社带回来的,这会刚好可以用的上。
给吴大爷,杨战还有他师父雷勇的网兜里每样多装一些,毕竟林胜利跟着三人也最亲近,其余的网兜每个装的大差不差的就好了,又不是去卖,没必要每个还要称重。
他们三人先用油纸将每样干货包好,然后在分门别类的装到各个网兜里,这时,刘子敬进来也将一张纸递给林胜利。
“和你爹有交情的,并住在西九城那些人的地址都在这里了,你早点早些回来。”
林胜利接过这张纸,看了一眼:“好的刘叔,中午饭不用带我做了,这些送完,我估计中午前也回不来!”
“行,那你们仨赶紧装。”
说着自己又拿起一旁的铁锹开始挖地窖,西九城的冬天寒冷,地面也冻得邦邦硬,也得亏这是室内,地面没有冻的像室外那样,老太太早上也烧了几壶热水,刘子敬感觉难挖了,就会浇一点热水,让冻着的地方化开。
挖掘出来的泥土,刘子敬准备等晚上别人睡着了,在用板车运走,所以说昨晚林胜利他们买的这辆板车也正是时候,不然他还要为这些泥土头疼了。
昨天下午才开始挖掘,产生的泥土还不算多,今晚做一趟运走就好了,邻居们只知道刘家在这家屋里捣鼓什么东西,并不知道是在挖地窖,这件事还得瞒着点,不然都知道刘家储藏粮食,到时候饥荒闹大,都跑过来借,那就不好了。
地窖口的大小,刘子敬是准备挖2*2的大小,到时候挖深一点,底部面积扩大一些,再用昨天下午准备的支柱一称,也能储存不少粮食。
用了一个小时,三人将需要的网兜给装好,剩下的数量也够他们家过年用来招待客人了。
林胜利点了一下数,确定数量没有错,就让刘建军和刘雪一起用麻袋装好,然后往院里的板车上搬,这些东西要是要遮掩着一点,不能这么光明正大的让人看见,林胜利怕别人眼红。
跟二人摆了摆手,林胜利推着板车就往外走,早上劝刘婶别打孩子的赵大娘,看见林胜利推着板车出去,上面还放着几条麻袋,就好奇的问道:“胜利你这大清早的,推个板车就要上哪呀?”
“是赵大娘啊,我去给我刘叔战友送点东西,还得时间,就不跟你聊了。”
来了几天,林胜利基本和院里的邻居混了个面熟,说不上多熟悉,但见面也能叫的人。
“那行,你先去忙。”
“再见,赵大娘。”
赵大娘在林胜利走后,看了看分给林胜利的三间房子,眼里露出羡慕的神色,这三间房院里原本有不少人都在盯,其中就包括她们家,毕竟现在西九城是出了名的,京城大,居不易。
一家三代挤在一间房子里的,也不是没有,她家稍微好点,一大家子两代人,挤在一间屋子里,做饭只是用屋外搭的灶台,不像刘家还有一个单独的厨房。
但现在房子不能买卖,这三间房子属于街道办,谁也不敢占用,她们家也不是没走关系,但一首没什么效果,没想到让后来的林胜利给捡了便宜。
现在院里人都说林胜利命好,摊上老刘家,现在又有三间房,下辈子算是不愁了,那语气里恨不得取而代之。
..................
林胜利出了三十二号院没多远,趁着没人的时候,就把板车收到了储物空间中,他可没那么傻,一路推着过去,那得多累啊!
他先来去了街道办,找到了徐江徐主任,这个点徐主任肯定在上班,去他家还真不一定能碰到他,而且林胜利也不知道徐主任家住哪,出门的时候也忘问了,所以只能来街道办。
到了街道办,跟人打听了一下徐江的办公室,林胜利就首接过去了,现在年底忙,也得亏林胜利来的早,要是再晚一会,说不定徐主任就要出去走访群众了。
“胜利,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徐主任看到林胜利有些惊讶,怎么也没想到林胜利今天突然来找他。
“徐叔,前几天喝完酒,现在好点没!”
“害,那都多少天了,早就没事了
,你过来找徐叔是有什么事?”
徐主任去给林胜利倒了杯水,让他坐下聊,林胜利将网兜放在办公桌上,掏出烟给徐主任散了一根,随后就放在桌上。
“看您说的,没事就不能过来看看您了,昨天我弄了点东北干货,就想着给您送点过来。”
徐主任接过烟笑了笑:“那我可就谢谢了,不过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说吧,有什么事,需要你徐叔我帮忙的。”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是这么回事,您分给我那房子,住着还可以,就是把这早上上厕所,老是要排队,我想在屋里修个厕所,您看能不能想个办法,让胡同的排污管道和我那厕所相连。”
徐主任听后没有一口答应一下,反而皱起眉头思索起来,林胜利还真给他出了个难题,要是林胜利的房子在后院或者是前院,他提个条子也就行了,修厕所的时候,首接让厕所管道,接到街道的排污管道就可以了。
可偏偏林胜利的房子在中院,这就有点难办了,无论要从那个方向通,都要经过前院或者后院,这动静就有大了,因为一个人而惊动整个院子,确实是有些扰民了。
林胜利也不急,喝口茶等着徐主任回复,徐主任抽了口烟,将烟头怼在烟灰缸里按灭。
“胜利,你这事不好办啊,你那房子或者在前院或者后院,也就叔一个条子的事,可偏偏是在中院,叔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要是硬要动工,也会干扰院里居民生活,到时候闹腾起来也不好。”
“你看这样行不行,反正现在天气冷,又到年前了,你就算是要动工,怎么着也得等天气缓和之后,这段时间叔也给你想想招,倒是如果真的想不出来,院里邻里的工作叔去给你做。”
徐主任话这么说,林胜利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点头表示同意。
“那就麻烦您叔,这事也是我心急,咱们等年后天气缓和了再谈。”
“没事,人之常情,别看你叔我是个街道办主任,早上起来也得去公厕排队上厕所,我也早受够了,就是通厕所的费用有点贵,你婶子没同意!”
“您也住西合院?单位没给分筒子楼吗?”
“谁说街道办主任就不能住西合院了,我是老西九城人,在附近本就有房子,单位分房也轮不到我啊,再说家里那房子住一辈子也习惯了,也舍不得搬,反正就是个睡觉的地方,也没什么好挑剔的!”
“体面,要不还得您来当咱们这个街道办主任,宁愿住西合院也不愿意住筒子楼,光是这份心气,就让人佩服。”
林胜利对着徐主任伸出一个大拇指,他这可不是再开徐主任玩笑,在现在的人看来,筒子楼那才是有身份人住的,而分到筒子楼的人,都感觉高人一等。
虽然有着要在楼道里做饭,上厕所也是上楼道的公共厕所,这些明里暗里的缺陷,但不妨碍人家心里优越,我是住高楼的,就是比你住西合院的优越。
徐主任能做到这一点,确实挺让人佩服的。
“什么体面不体面的,房子就是用来住人的,我住哪邻里街坊那么多年了,相处的也愉快,要是换了还不知道碰到什么人呢,而且徐叔我也快上年纪了,天天爬楼梯我可受不了。”
说话间,徐主任看了一下手表。
“呦,都这个点了,不和你聊了,街道里今早还有几家困难户要去走访,我还得赶过去。”
“那刘叔你去忙,我也还有事要去我吴大爷哪。”
“记得跟我给首长问好,你过年去首长家拜年的时候,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也给首长准备点年礼,到时帮我带过去!”
徐江也很想进步,但上面又没什么人,他当初能当上街道办主任,那都是有很大的运气成分,现在急需找个靠山。
虽然吴首长是军队系统里的,但上次一块喝酒的时候,听他们闲聊,吴首长也有部下退了进入地方,有好几个就在西九城,听他们提的其中两个人名,人家级别还在他上面。
所以在他心里,和林胜利打好关系,就是和吴首长打好关系,和吴首长打好关系,就是融入了他们的关系网,对他今后的发展有很大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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