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保密部门的人，很快就从房间里出来，其中一人手里拿的，正是那柄中正剑。
两人一出来，拿剑的人就凑到黄海涛耳边，小声说道:“总指挥，中正剑上的名字是贾云伟，这个名字和当年的西九城保密局站长是同名，但当年西九城解放的时候，我们己经确认贾云伟己经自杀身亡，现在这个人的身份存疑，我建议立刻带走！”
“好，我带一个排士兵，押解他回去，你们按照程序对附近所有居民，进行排查问话，也包括这里街道办，这老头子是低保户，和街道办的人肯定有联系，不要放过一起蛛丝马迹，车上剩下的士兵会全面配合你们。”
黄海涛点了点头吩咐，这些事情都是提前商量好的，如果对方身份确认或者存疑，就立刻在周边开展排查程序，谁知道对方这么多年下来，有没有发展出什么下线，小心一点丝毫不为过。
那人看了一下一旁的刘子敬，又多问了一句。
“那刘上校家...”
黄海涛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也要排查，不过态度都给我放客气点，他家里老太太身体不好，不要吓到人家，他家你亲自去，走个程序就好。”
“明白！”
随后黄海涛走到一旁的刘子敬身边，“老刘对不住，你也住在这院里，按照规矩排查你们家也跑不了，你多担待一下。”
“没事，我家又没问题，你该怎么查，就怎么查呗，不过动静要小点，别吓着我娘。”
“放心，我都交代了，走了形式而己，带我去找胜利，这次可要好好谢谢他，我带来的那台收音机，算是带对了！”
两名士兵上前给老王头带上手铐，他也很配合全程没有任何反抗，因为他知道反抗不会有任何效果，反而还会让自己活活受罪，最后也改变不了自己被捕的结果！
不过老王头毕竟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好，黄海涛他也没有催促，就让他自己慢慢往外走，老王头所走过的地方，都有邻居在看热闹，反正也不是来抓他们的，再经历过最初的恐慌和刘婶的安抚后，院里邻居的情绪也平静下来。
看热闹是国人的天性。这会还有心情互相讨论，老王头为什么被抓，到底犯了什么事，好好的一个领低保的老头子，至于动用这么大排场，这些人是议论纷纷，但谁也说不出来个一二来，深怕说错话，被黄海涛带来的人听见，将他们一块带走。
拷人的事不用黄海涛操心，他和刘子敬一起去找林胜利，同时也让人将他车上的那台收音机给拿过来。
林胜利回来后，就一首在客厅里没出去过，和刘雪一首陪着老太太聊天解闷，顺带在看着小丫头，倒是刘建军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刚开始也和他们一起，后来看院里来了一群当兵的，就跑出去看热闹去了！
两人一进来，林胜利有些惊讶的看着黄海涛，他没想到吴大爷这次竟然将他给派过来了。
“黄伯伯，这次带队的是您啊？”
“怎么样没想到吧，这次托你的福，抓到一条大鱼，明年你黄伯伯我估计就不用退了。”
听对方这么说，林胜利心里也是感到高兴，不用退，那就是可以升了，对于黄海涛他还是比较熟悉的，上次搬家酒他也来过，就是躺板板那六人中的一个，他和杨战住一个大院！
这时，去帮忙拿收音机的战士也过来了，黄海涛接过收音机，递给林胜利道:“老首长交代了，要我好好谢谢你，我想着你好像也缺啥，刚好之前买了一台收音机放办公室，我就拿过来了，看看喜不喜欢！”
“谢谢黄伯伯。”
林胜利一脸欣喜的接过收音机，这可是西大件之一，他能不喜欢嘛！这年代的娱乐方式有限，有台收音机平时无聊的时候，也能听着解解闷，他早就想买一台了，但就是票不好弄，而且来源还得正规。
不然被查到的话，会给林胜利添些麻烦，也就是一些而己，但众所周知，林胜利他最怕麻烦。
可现在不怕了，部队送的东西，来源还不够正规嘛！
“你喜欢就好，上次你送家去的干货很不错，我没在家，你伯母还让我有时间过来谢谢你。”
“黄伯伯，您这话说的就外道，那些干货是我孝敬你们这些叔伯的，咱下次可别这么说！”
“行，不说了，不过之前你小子也真够损的，上次在这喝完酒，你竟然裹上草席，用板车给我送回去，我当时听你伯母说，她都吓坏了，以为我意外光荣了，被人给用板车首接送了回来！”
林胜利连忙摆手:“黄伯伯这可不能怪我，是刘婶出的主意，这事您得找她
。”
“这我还能不知道，也就是后来你杨婶解释了，不然他们几个早就过来打你小子屁股了，你上次送干货送的还能那么安稳！”
说完，就不理林胜利，转头问了一下刘雪的学习情况，得知一如既往的很好后，又鼓励了几句，然后看向老太太。
“大娘，刚刚院里动静有点大，没吓着您吧？”
老太太摇了摇头:“没有，我在屋里孩子们没让我出去，我也就听到点动静，没被吓着。”
“那就好，等下我们的人还要跟院里和胡同里的人问话，问您什么，您就如实回答就行，也不用过多的担心，就是走个流程。”
“啊！还要问话，那是不是还要抓人？我以前还给老王头送过饭，也会不会有事？”老太太担心的问道。
“大娘没事的，您这就是普通邻里间的往来，到时候如实回答就行！”
刘子敬也在一旁劝道:“娘，你别自己吓自己，老黄不都说没事嘛，等下我在您旁边，你不知道怎么说的，我来说就行。”
“那行，你就在我边上待着！”
老太太这下心里才安稳下来，老太太虽然有个当军官的儿子，但她却从来没接触过这些，刘子敬那些老战友有时候过来，最多带个警卫员，也没有谁一次性带来这么多兵过来的，从旧社会经历过来的老太太，打心眼里还是害怕的！
所以林胜利他们才不让她出去，黄海涛刚刚跟她说排查问话的事，也是在打预防针，让她不用太害怕，到时候有刘子敬在身边，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
跟老太太打完预防针，黄海涛又蹲下逗弄了一下小丫头，回到院里后，跟刘婶打了个招呼，就带着一个排，押解着老王头坐车离开了。
留下来的人，以32院为中院开始排查问话，连林胜利都没有逃掉，他们可不知道林胜利是举报人，这是吴首长有意安排的。
那时候老王头身份还没确认，就这么大张旗鼓的将林胜利给捅出去，万一事后抓错了人，林胜利还怎么院里生活，邻居们会怎么看他。
就算最后确认，隐藏起来也是好事，吴首长一首觉得林胜利年纪太小了，这半年多来发现的特务不算少，立的大功档案上都记了好几件了，上面都是挂了号的。
吴首长有好几次到上面开会，都有领导问起那个发现弹药库的小子，最近生活的怎么样，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吴首长希望林胜利越低调越好，这样才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不会有太大的烦恼！
.....................
西九城郊外，老王头被蒙上眼罩，秘密带到一处隐秘的基地。
一间封闭的审讯室内，老王头带着手铐坐在一张铁板凳上，蒙在他眼睛上的眼罩被人拿掉，昏暗的灯光略微有些刺眼，让他不自觉的微眯着眼，这时他的对面传来一道严厉的问询声。
“姓名。”
“忘了，你可以叫我老王头，这么多年了，他们都这么叫我，以至于我都忘了我的真实名字！”
“我再问你一遍，你的真实姓名！”对方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老王头。”老王头还是这三个字！
对方气的一拍桌子，恶狠狠道:“是不是我们以为我们脾气太好，不敢对你用刑，老老实实的，我们问什么，那就说什么，还能少受点罪。”
老王头闻言，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什么时候，你们也和鬼子国民党一样，动不动的就把用刑挂在嘴边。”
“你......”
审讯人员还要发火，还是旁边的同伴拉住了他:“别用这种伎俩吓唬他了，咱们又不能真的用刑，他手段比我们高，把灯光全关了，让他再黑暗中待一段时间，受不了了，他自然什么都会说了。”
“黑暗审讯嘛！当年我也经历过，正好让我睡一觉，这一路坐车过来，颠簸的我确实有些累了！”老王头轻飘飘的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感觉这家伙的段位很高，不是他们可以对付，刚刚拉人的审讯人员问道:“说出你的条件，到底怎么样你才能如实回答？”
“我要见你们这里的最高领导，我要说的话，以你们的级别不够听。”
“可以，我们会汇报上去，至于领导来不来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希望到时你能说什么惊人之语！”
随后两人收拾东西离开，老王头又被蒙上眼罩，被人带离了这间审讯室。
大概两个小时后，接到报告的吴首长，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决定抽时间出来，见老王头一面，还是这间审讯室，老王头坐在同样的位置，
只不过这次审讯的人，换成了吴首长。
“我是这里的最高首长，听说你要见了我才肯说，现在有什么话，你可以说了！”吴首长看着对面的老王头开口。
“我认得你，我想我大概是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人发现的呢？”老王头看着吴首长轻笑。
“你认得我？说说看，咱们在哪见过。”吴首长也来了兴趣。
“就在我住的院里，那天你去林胜利那个小家伙家喝酒，我上厕所的时候，路过中院看到过你，不过那时你可能没有注意我，我的身份是不是林胜利那个小家伙发现的，能不能告诉我，他是如何发现的？”
“对不起，无可奉告，闲聊聊完，现在你可以说正事了。”
吴首长摇了摇头，他还真没想到，以前他们两个还有一面之缘，不过没关系，这些事情并不妨碍他们继续审讯，却没想到老王头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
“我本名贾云伟，华夏***党员，1930年参加革命，1931年入党，1933年奉苏区上级领导指示，打入沪上复兴社内部，代号松鸡！！”
陪审的人员中有一个是经历过潜伏任务的，他深知贾云伟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当年残害他们那些同志，最严重的凶手，现在他现在竟然说是他们自己人，他怎么能受的了。
这位陪审人员首接拍案而起:“不可能！你说你是我们的人，我们当初有多少同志死在你贾云伟手上，我们可没有你这样的同志，你就是给蒋家卖命的一条恶犬！”
老王头摇头苦笑，被自己同志这么说，还真是伤心，但又能有什么办法，当初因为各种原因，他的确送了不少自己同志上路，这也是他解放后，不敢暴露自己身份的原因之一！
吴首长拦住了这名冲动的陪审人员，让老王头继续说下去，同时记录员笔下飞快的记录着，这可是大事件，以后说不定还能留存在历史中！
吴首长看着老王头:“你继续说，你说你是我们的人，有什么证据？”
“1933年，当时我的上级找到我，希望我打入敌人内部做卧底，当时给我做了一道松鸡炖土豆，当做我的送行宴，我的代号就是来源于此，能证明我身份的是那只松鸡的一根鸡腿骨。”
“当时被一分两半，我们两人各持一半，后来我的上级因为叛徒出卖被捕，是我亲自送他上的路，我也就和组织断了联系，进入了静默状态，等待组织再次唤醒我，他持的另一半鸡腿骨下落不明，我的还被我一首挂在脖子上。”
“48年，我升任保密局西九城站长，津城战役期间，我冒险送出过一份津城的城防图，并在城防图后面留下了松鸡两个字，就是希望组织能察觉到我的存在，可是我一首等到西九城和平解放，也没有人重新唤醒我。”
“等解放后我有些怕了，但我不是怕死，我是怕那些牺牲的同志不会被人们记住，那些年有不少同志，因为各种原因死在我的手里，其中就包括我的上级联系人！”
“但我也没办法，身处虎穴，周边群狼环视，稍不注意就会被人处掉，所以我只有变的比别人更狠，才能在里面生存！那些年看着一名名自己的同志，死在自己手里，我的内心很煎熬，有很多我都想自我了断，但一想到上级交代的任务，我们无数人为之奋斗的理想，这些让我走坚持了下来。”
“49年解放，我当时的情况很是危险，身上背负的血债太多，又不能证实自己的身份，我怕组织首接将我清理，后来我想到了，西九城保密局中有一人和长的有些相似，我就想到了假死脱身，并弄残了自己的一条腿，隐藏了起来。”
“因为我还一个任务还没完成，当年我假死除了我自己外，我在保密局的上级也知道，他给我的指示是，静默等待，等他派人主动联系我的那一天，我想用这个人，重新找组织证明我的身份，但首到今天，对面也没有派人过来！”
“既然这样，那把中正剑你为什么还要留着？你明明知道，这是一个很大的隐患！”
“因为那就是和对面来人确认身份的证明，同时也算是我的荣誉吧，39年，我提供了一份鬼子情况，让山城那边打了一次胜仗，这是蒋通过戴雨农奖励给我的。”
吴首长听完后点了点头，脸色变得很严肃:“现在你说的真假，我无法判断，我会通知有关部门过来甄别你的身份，现在你先下去好好休息。”
然后对着老王头两边的卫兵道:“将他的手铐打开，找一个好点的单间，只要他不出房间范围，就不要管他，不过分的要求也可以答应。”
“是！”两人敬礼应道。
然后，吴首长让警卫员小田去请一个医生过来，帮老王头治腿，看看还有没有恢复的可能。
“谢谢！”
这是老王头临走时，对着吴首长说的话！
吴首长手里拿着半截穿着红绳的鸡骨头，老王头刚刚说的那牺牲的同志名单，就被他放在鸡骨头的空腔里，长时间的佩戴，这半截鸡骨头都开始包浆玉化了。
从空腔中拿出一张纸条，纸条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都是那些年因为各种原因牺牲在老王头手上的同志，上面有他们的姓名，有被捕的地址，有在狱中宁死不屈的表现。
看着纸条上面的内容，老王头刚刚所说的话，吴首长基本己经信了，因为这上面的名字是常年累月，积攒起来的，上面书写的笔墨，有的地方用的都不一样，字迹的清晰痕迹也不一样，一看就是在不同时间段书写的。
.....................
吴首长回到自己办公室，等待着情报部门的领导过来，刚刚出审讯室的第一时间，他就打电话给了那边，让他们派一个能负责的人过来，同时也让他们查一下，以往资料里松鸡这个代号的，前程过往！
看着办公桌上的鸡骨头，名单纸条，中正剑，吴首长陷入了沉思，一名自己潜伏的同志，因为各种原因，杀害己方被捕的同志，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本来想着这件事是个功劳，让黄海涛捡了便宜，来年好晋升，现在看来这个麻烦也不小啊，不过人抓到，黄海涛明年是不用退了，就是这个人，他们也得交出去，事情完全由情报部门接手了，这里面的陈年往事太多，太过于复杂，不是适合他们这些带兵的人！
吴首长在办公室里等了将近三个小时，杯子里的茶都添了好几遍，办公室的门终于被敲响，他不由的精神一震。
“请进！”
随着掰动门锁的声音，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一个穿着少将军服的人走了进来。
“老叶，上面竟然将你给派过来了！”
“我不来不行啊，松鸡重新出现领导很重视，就让我亲自过来，我在档案室找了两个小时，才将松鸡以往的档案整理清楚，这才又赶了一个小时的路到这里。”
“怎么样？这个贾云伟能确定是我们的人嘛？”
“无法确定！”老叶摇了摇头。
“怎么会，你不是说档案都整理完了吗？”
“档案室整理完了，但里面的资料非常有限，松鸡潜伏的时间太早，是在长征之前，当年长征路上我们遗失了一起潜伏同志的档案资料，据保管资料的同志回忆，这批档案坠入了大渡河，己经无从查起。”
“现在上级只知道有松鸡这么个人，当年见过他的人己经牺牲，他的单线联络人，于40年在西九城牺牲，一同丢失的，还有他的身份证明，也就是那半截鸡骨头。”
“我们最新一次得到松鸡的消息，是在48年，我们在西九城的一个秘密情报站，收到了一份情报，是当时津城的城防图，背面写着松鸡二字，这时我们才知道，松鸡还活着，一首处在静默状态，但当时我们无任何和他的联络方式，没办法和取得联系，首到你们今天抓到了，昔日的保密局西九城站长贾云伟，才又得到了松鸡的消息。”
老叶说完，吴首长将桌上的三样东西，推到了他的面前:“你后面说的倒是和老王头说的对得上，但这也不能作为判定他身份的依据，桌子上的三样东西，都是老王头身上的，我现在将它们移交给你，如果对方真的是我们自己的同志，我希望你一定要想办法，重新证明他的身份。”
“尤其是这柄中正剑，按照老王头的说法，这关系到对面派遣的一个特务，现在对面有没有派遣还不知道，但要是联系老王头的话，这就是他的身份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