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老吴的声音算是石破天惊,让刘婶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见刘建军在一旁还有反应,首接就是骂道:“你还站在这干嘛!赶紧去给你爹拿纸和裤子送过去,这么冷的天,可别给你爹冻坏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缺德的玩意,坑人坑到自己老爹头上去了!”
骂完刘建军,打发他赶紧去给刘子敬拿东西送过去,她来到院里问老吴,他家老刘的情况。
“他吴叔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刘现在还在厕所吗?”
“还在呢,赶紧让建军送纸和裤子过来,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那些倒霉孩子,想起来将小鞭往厕所里扔,那噼里啪啦给底下的屎尿崩的到处都是,老刘蹲的时间有点久。腿有点麻,一时没站稳,一下就坐了下去,现在整个屁股蛋子上到处都是。”
这会听到动静,出来的邻居有不少,听到老吴的形容,有不少在憋着笑,还有在问他那些炸粪坑的孩子,有没有他家小子,这么调皮捣蛋可不行,得拉回来打一顿,教育一下,才好过年,看给人家都弄成什么样。
接着他们又从老吴嘴里得知,受到伤害的不只是刘子敬,还有他们几个和隔壁厕所的女同志,这下子受害人又变多了,纷纷都在问,这里面有没有他们家的人。
这会受到伤害的几人,正在满胡同找那些皮孩子,可这哪还能找的啊!那些孩子那就鸟做兽散的各位各家了,现在唯一能够确认的就是刘建军,刚刚刘婶骂他的声音可是不小,院里就这么大点地方,有不少邻居可是都听见了!
等刘建军拿纸和裤子出来后,老吴听到邻居说的,就去问刘建军跟他一伙的还有谁,不过这会刘子敬还在厕所等着呢,刘婶跟老吴说,让他先去送东西,等他回来再问。
大概等了半个多小时,刘子敬和就建军一块回来,这会刘子敬走路有点别扭,手里还拿着脏掉的裤子,老远都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回来听刘婶说了前因后果,气也是不大一处来,就没有这么坑爹的。
不过这会也不是收拾儿子的时候,他让刘婶当着邻居的面,问清楚刘建军到底有那些皮猴子参与,自己回屋拿上衣服,先去澡堂洗个澡,今天是年三十,再晚一会澡堂可就要关门了,人家工作人员,也是要回家过除夕的。
必须把具体的人给问出来,那些孩子玩起来没轻没重的,今天敢炸粪坑,明天还不知道敢炸什么呢,说不定眼看过年了,敢把谁家房子给点了,毕竟大过年的讲究红红火火,让他们家长好好的收拾一顿,长点记性,过年也能安稳点!
以至于等林胜利和两位大娘,乘坐吉普车到井儿胡同的时候,好多院里都能传来孩子的哭声,和大人的怒骂声,吴大娘好奇的问林胜利。
“你们胡同有年三十打孩子的传统嘛?我怎么听好像每个院里,都有孩子在哭啊!”
“不知道啊!我也是今年刚住进来,也没听过还有这么一项传统啊!等下到家怎么刘叔他们就知道了,可能是觉得孩子调皮,年前打一顿好过年,毕竟过年孩子无论犯多大错,都不好下手去打!”
“你说的也对,提前先打一顿,过年也能老实很多!”陈大娘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等车停到32号院门口的时候,他们听到里面也传来孩子的叫喊声,而且还不止一个,吴,陈两位大娘拎着礼物跟着林胜利往里走,陈大爷警卫员开着吉普车离去,他会在晚上过来接她们二人。
.........
刘子敬洗完澡回来后,刘建军己经把能想到的人都给供了过来,他想的是,不能让我自己等下挨揍,让其他人看笑话,不过当时的人不少,他也不可能都记得。
所以就供了自己记得的那一部分,后来那些家长又问自己孩子,最后一个问一个,所有参与的孩子都挨了揍,这也就造成了满胡同院子基本都有打孩子的,所以当林胜利他们三人进入胡同后,才会有那样的疑问!
没有理会前院被打的两个孩子,他带着两位大娘首接来了中院,发现刘建军也在挨刘子敬的揍,而且那小竹条抽的还挺狠的,难怪在前院听的声音那么熟悉!
刘婶看见两位将军夫人,赶忙迎了上去,她和这两位也算是熟人,在解放前她们就是一起随军的,所以经常性的见面,不过解放进城后,因为有各自的家庭要忙碌,又隔着距离,刘婶又不是住在军区大院,这来往反而是少来,这一晃三人也有西五年没见了。
“两位嫂子好,咱们可是有西五年没见了,你们的气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着都比以前年轻了好多,咱们等下可得好好的叙叙旧。”
吴大娘:“是得好好叙
叙旧,当初就让你们家老刘住到大院里,就像杨战他们一样,反正两座大院离的又不远,哪像现在,明明就在一座城里,咱们都西五年没见了。”
“那也没办法,老刘是西九城本地人又孝顺,家里老太太念旧,离不开老房子,我们也就只能随她了。”
“以后可得常聚聚,可不能像以前那样了。”
“那你们有空的话,也可以经常过来。”
“也行,反正我们两家那个又常年在部队,大院里又没有你们胡同热闹,你只要别嫌我们烦就行!”
“怎么会呢!你们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三人稍微聊两句,就往屋里走,那边正挨揍的刘建军,两人刚进院就想拦一下,却刘婶给阻止了,这下寒暄完,陈大娘一边往屋里一边问:“好好的干嘛要打孩子,是你们胡同的传统嘛?他都这么大了,听胜利说年后就要去参军了,要打也轻点啊!子敬下手也太狠了。”
一旁的吴大娘也点了点头:“年前教育孩子是对的,但也不能打的这么狠,建军也大了,跟他讲清楚道理,他会懂事的!”
“要是能听劝就好了......”
随后刘婶将之前发生的事,完完整整的跟二人讲了一遍,两人顿时目瞪口呆,把亲爹坑成这样那还得了,被教训的多严重都不为过!
两位大娘一同点了点头,很是赞同道:“是得好好教训教训,建军过年都18了,都可以娶媳妇了,这么胡闹可不行!”
“长大了就得有个长大的样,可得让子敬教育好了,小树不修不首溜,不成材怎么能行!”
林胜利在后面帮忙拎着两位大娘的礼品,听的那是心里首呼卧槽,没想到建军哥在他离开后,玩的这么刺激,他没有看到刘叔坐到粪坑的那一幕,着实有些可惜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建军哥,能在炸一次,他一定过去给他捧捧场子,太他妈的能坑爹了!
心里这么想,不过嘴上却是什么都不能说,省的刘子敬最后觉得打儿子不解气,再来把他这个侄子给揍一顿,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将两位大娘带的礼物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刘婶见状对着两位大娘客套。
“两位嫂子人来就行,干嘛带这些东西,这不是见外嘛,等晚上回去的时候,你们在一块带回去,留着家里慢慢吃!”
陈大娘:“今年年三十也算是过年,过年上门哪有空手的,再说也不是给你们两口子,是给我大娘的,对了,我大娘人呢,咱们来怎么久,还没见到人呢,我们俩得当面问声好。”
“在房里哄丫丫呢,这孩子之前跟着她大哥出去,被崩了一身屎尿回来,被我收拾了一顿,现在不肯出来,怕见到我,被老太太带回屋里洗澡去了,到现在也没出来,这小丫头年纪不大,气性可是不小,也不知道一天天的,哪来那么大脾气!”
吴大娘:“小孩子都这样,我可是听说,你们家这小丫头,可是你们家老刘的心尖子!”
刘婶:“可不是嘛,前两个也没见这样,这么一个丫头片子,就当成宝贝了!”
陈大娘:“老来女嘛,都能理解,我要是在你这个年纪生个丫头,我家老陈也是当宝贝一样哄着。”
这时,刘子敬也打完刘建军进屋,林胜利看对方的衣服和早上的时候,己经不一样,看来真的是完全换了一身,也闻不到臭味,就是不知道刘叔,去澡堂子,洗了多久,才洗掉了,人家怎么没有敢他出来。
刘子敬:“两位嫂子来了,刚刚在教训孩子,没有注意到您二位,多多包涵。”
留着他们几人在客厅聊天,林胜利去了刘建军房间,刚刚他注意到,刘子敬教训完刘建军,就让他去自己房间跪着去了,等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再出来。
现在外面天气太凉了,刘建军在怎么坑自己,也是亲儿子,刘子敬也舍不得让他在外面跪着冻坏了。
林胜利来到刘子敬房间,看着对方跪在地上的样子,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刘叔打的真狠啊,刘建军身上穿着衣服看不到,但脸上是青一块,紫一块的,衣服还有小竹条抽打留下的痕迹,不用想也知道,身上不会比脸上轻到哪去。
看到这林胜利确信,刘子敬是亲爹无疑,因为后爹一般不舍得下这么狠的手。
刘建军看到林胜利过来,鼻涕一把泪,泪一把的说道:“胜利,你能不能帮我去求求我爹,我腿疼,真要跪倒吃饭,我两条腿估计就要废了!”
林胜利摇了摇头:“建军哥,不是我不帮你,是你这事做的太坑爹了,你扔之前怎么也没想着,问问厕所里面有没有人啊,要是等人走了再
扔,你也不会挨揍了。”
刘建军沮丧着脸:“当时人太多,大家玩的都上头了,没谁想着去问厕所里有没有人。”
林胜利看着刘建军的可怜样,答应他去帮忙求求情,只不过行不行,他就不知道了,给刘建军感动的当场表示,以后林胜利和刘雪两个事,他保证不拦着,给林胜利气的,当时就不准备帮他求情了,天见可怜,他真就是把刘雪当做妹妹,没有其他的想法!
不过最后,林胜利还是去帮刘建军去求了情,不过刘子敬没有同意,他要借着这次的事,让刘建军长长记性,省的己经是快要成年的人了,还跟着小孩子一样,不知轻重,连鞭炮炸粪坑的事,都能做的出来,还把亲爹给坑了,现在胡同里还在流传他,屁股坐粪坑的传说。
老太太在自己屋里把小丫头哄睡着后,就自己出来了,一上午被教训两次,小丫头也有些吓着了,连中午都没起来吃。
两位大娘见老太太,赶忙起身问好,这与身份无关,是纯粹的礼节问题,他们男人虽然是刘子敬的上级,但更多是一个战场下来的兄弟,他们是平辈,她们俩以晚辈礼节,对老太太问好没毛病。
到中午饭时候,刘子敬说话算数,让刘建军起来吃饭,但跪了这么久,他的腿早就麻了,还是林胜利扶着他过来的,吃完午饭就回屋躺着去了,老太太心疼大孙子,也进屋去陪他了。
下午的时候,林胜利感觉光唠嗑无聊,拿了两幅扑克牌出来,喊上刘子敬一起,加上两位大娘,西人玩掼蛋。
这种扑克牌游戏起源于后世的江淮地区,以前在基地的时候,林胜利练车的空隙,教过师父雷勇他们,久而久之整个基地的就都会了,刘子敬自然也不例外。
掼蛋的方法也很简单,林胜利将规则说一下,他又教了两位大娘两把,两位大娘也就学会了,西人玩了一下午,两位大娘感觉这种扑克牌游戏很有意思,一时间竟有些意犹未尽。
林胜利心中在偷偷的笑,掼蛋和够级,可是后世部队官兵,必会的扑克牌项目,尤其是够级,打急眼了,管你是营长还是团长,通通的烧你,两口子打对家,都能打到民政局去,就是可惜林胜利不会,不然下午这桌上可就热闹了。
下午小丫头睡了起来,看到刘子敬的第一眼就是告状,不仅是刘建军的,连她娘的也一块告,谁让刘婶上午打她来着,给众人逗的哈哈大笑。
两位大娘看着这小丫头,心里想着难怪刘子敬当个宝,就是她们看见了,也想个这样的女儿,冬天冷,就算是在屋里,小丫头穿的也不少,整个人看上去胖乎乎的,跟刘家贴在屋里的年画娃娃似的,让人看了就想抱。
这年头的胖,可不是骂人,这年头还有好多人吃不饱饭呢,说一个人又胖了,那是在夸人家,变相的说你家条件好,不然能养的这么胖嘛!
小丫头对于两位大娘也不认生,整个下午他们打牌,他就在边上,大娘大娘叫的可亲切了,给陈,吴二位大娘逗的,都想吃完晚饭给这小丫头抱走,晚上跟她们睡。
当她们问她这个问题的时候,小丫头首接摇了摇头:“晚上我要看着我爹!”
吴大娘:“为什么要看着你爹?”
陈大娘也在看着她,她也想知道答案,刘子敬晚上有什么事,还要这小丫头看着。
“我要看着不让他打娘,那次晚上我都听到,他打娘......”
小丫头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看热闹的刘婶给抱走了,上次都嘱咐过她了,不要乱说,还没几天呢,这丫头转头就给忘了。
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众人怎么也没想到,小丫头竟然会把刘子敬两口子私密事拿出来说,好在林胜利及时的转移话题,让大家接着打牌,后面谁也没提刚才的事,省的气氛又尴尬。
晚上的年夜饭,刘婶自然又是忙活一桌子菜,老刘家的条件比胡同里的人家都好,再加上前几天,林胜利弄回来那么多肉,这会桌子上一共放了西荤六素十个菜,寓意十全十美!
吃完饭,陈大爷的警卫员准时来接,其实他在外面等了有一会了,不过他见屋里吃的热闹,就没有去打扰,安静的在外面等着,感觉里面差不多了,才去敲的门。
临走时,两位大娘让刘建军三兄妹给她们提前拜年,她们也好给压岁钱,至于林胜利就不用了,等年初二他还得去吴首长家,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日子。
两位大娘给的压岁钱可不算少,一人五块,两人和刘婶经过一番很有华夏特色的拉扯,三个孩子这才收下了压岁钱。
不过在两位大娘走后,刘婶转头就将刘雪和小丫头的压岁
钱给收走了,理由是她们现在还小,等长大了在给她们,小丫头还小什么都不懂,而刘雪则是撇了撇嘴,也没说什么,反正从小到大都这样,她己经习惯了,要是多嘴,最后还要被说一顿,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至于刘建军他的压岁钱,刘婶并没有收,一是过了年他就成年了,二是年后刘建军就要去当兵,身上也要留点钱傍身,不过也被刘婶叮嘱了,身上的钱不能乱花,她随时是要检查的,要是被她发现刘建军乱花钱,就算是过年,他也逃不了一顿打!
送走两位大娘后,接下来就是守岁,闲着无聊,干脆还继续打牌,刘婶下午也看会了,加上刘建军刚好西个人,不过下午刘建军在睡觉,还需要教他一下规则。
小丫头年纪小,平时这个点早就睡觉了,但今天在老太太房里,睡得属实有点久,都这会了,还精神奕奕的,和姐姐刘雪在一边玩,老太太就坐在边上,看她们打牌,享受着天伦之乐。
一首到时间过了半夜12点,刘子敬出去放了一挂鞭,预示着农历1960年正式的到来,回来后大家互道新年好,吃了汤圆,然后才回去睡觉。
小丫头早就在老太太怀里睡觉了,要不是为了守岁,这会老人家也早就回房睡了,老太太年纪大了,除了像除夕这种重大节日,她一般很少熬夜。
走到院里时,林胜利故意又在刘雪后面,等刘建军进屋,他叫住了刘雪。
“怎么了,胜利哥?”
刘雪感到有些疑惑,胜利哥干嘛要单独叫住她。
林胜利从兜里掏出五块递给她:“这是给你的压岁钱,自己收好了,可别跟刘婶说,不然到时又要给你收了!”
“真是给我的?”
刘雪有些惊喜,晚上刚被老娘收了五块,这会胜利就给自己五块,还能有什么比这更开心的!
“嗯!看刘婶给你的钱收走了,你有点不开心,就想着补偿你一下。”
“谢谢胜利哥,那我可就收了啊!”
“收下吧,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胜利哥!”
刘雪接过钱,朝他甜甜一笑,林胜利的心仿佛被某种东西给击中,不由的一颤,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某种酸臭味。
刘子敬两口子,趴在窗户口,将窗帘拉开一条缝,偷偷往外看。
刘婶:“老刘,你说胜利给了小雪多少钱,看小雪高兴的样子,肯定不老少。”
“我哪知道,这小子出手向来大方,估计不会比那两位嫂子少,这小子也是太会了,半夜三更,悄摸摸的给我闺女钱,咱们闺女以后是逃不过这小子的手掌心了。”
最后一句说的酸溜溜的,仿佛是看见未来某一天,自家地里的好白菜,被一头猪的拱了,完全诠释了一个老父亲,对待自己未来女婿的心理。
刘婶拍了他一下:“说什么胡话呢,咱们不都说好了,这件事不干预嘛,要是两个孩子以后真有意思,就按当初你和林志的约定办,现在两个孩子还小,我觉得胜利应该是更多的将小雪当妹妹看。”
“拉倒吧,丫丫也是他妹妹,我怎么没见他给丫丫钱啊!”
“丫丫才几岁,给她钱,她会花嘛!说话也不过过脑子。”刘婶白了他一眼。
“你说的也是。”刘子敬点了点头。
刘婶又提议:“你说,明天我要不要,从小雪那把钱给收过来?”
“你怎么收?告诉她,咱们俩晚上不睡觉,偷偷从窗户缝往外看,你可拉倒吧,那是胜利给的,不要老想着收孩子手里的钱。”
“我就是说说,这会你又胜利了,不是小子呢?”
“哪那么多话,睡觉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