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立刻看过去。
那人皱着眉说道:“有回我路过柱子叔家,看见三娃自己烧水喝。”
“当时我还奇怪,问过柱子叔,说这娃怎么连刚打上来的井水都不喝,偏得烧开才肯入口。”
此话一出,旁边又有人想到了什么。
“说起这个,我也见过怪事!”
“我好几次看见这孩子在外面解手,都不肯去他们家的茅坑。”
“解完以后还非得跑到水边洗手。”
说话的人啧了一声。
“我那时还笑他呢,说哪家庄户娃这么讲究,跟城里公子似的。”
“现在想想……”
“是不太正常啊。”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回忆。
“我也见过!”
“有一回我从山边回来,看见三娃背着手站在一个小土坡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天。”
“那模样不像个娃娃,倒像心里盘算着什么大事。”
“还有我!”
另一个村民赶紧开口:“我见过他蹲在地上写东西。”
“不是咱们平时见的方块字,都是些弯弯曲曲的线条。”
“当时我还以为孩子乱画,现在想想……”
那人声音越来越小。
“不会是在画什么咒吧?”
“对对对!”
又有人接话:“上次我正教育我家孩子,顺手打了几下,他从旁边过去,看我的眼神特别怪!”
“现在回想起来,那分明是在瞧不起我!”
一件件原本根本没人放在心上的小事,被所有人重新翻了出来。
而哥哥姐姐听着听着,也想到了更多。
姐姐突然哭道:“他床板下面也有!”
“啥?”
“有好多奇怪的东西!”
她越说越害怕。
“我弟弟以前经常拿黑木炭偷偷在床板上画东西,不让我们碰。”
“有一次我偷偷看过,他边画边说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叽里呱啦的!”
大哥也想了起来。
“对!”
“三娃两岁以后,就一首不肯和我们挤在一张床上。”
“爹后来没办法,特意给他重新钉了张小床。”
“他那床板下面真的写满了东西!”
“密密麻麻,一行接着一行,我以前偷看过,特别吓人!”
众人脸色渐渐变了。
有人又道:“我还见过这娃在地上趴着!”
“先是趴下去,又撑起来,一上一下的。”
“后来还站起来不停往上跳,嘴里念叨什么‘碗’啊‘吐’啊……”
这说的,自然是鲁特前世习惯性做的俯卧撑和简单训练。
嘴里喊的则是owo。
可落在这群村民耳朵里,就完全成了另一回事。
马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蛤蟆!”
“这像蛤蟆妖啊!”
“你们别说,我还真见过这孩子跑步!”
“他跑起来两只手收在身边,一下一下摆得特别齐,那样子就像长了两只没毛的翅膀!”
“当时我还觉得好笑,现在怎么越想越吓人?”
如果是单独一件事,大家最多觉得这个孩子有些古怪。
可现在,越来越多细节被拼凑在一起。
尤其还有鲁特家人亲口说出的那些“妖言”,整个事情的性质瞬间就变了。
正常农家孩子哪有这么多怪习惯?
别家孩子闲着的时候,不是下河摸鱼,就是玩泥巴、抓虫子、打打闹闹。
可鲁特呢?
他几乎不跟同龄孩子一起玩。
不肯喝生水。
拉完屎还要洗手。
喜欢一个人发呆。
偷偷写别人看不懂的东西。
还会趴在地上做奇怪动作,嘴里念着“碗吐”。
平时更是偶尔冒出什么“偶买噶”“法克”之类谁都听不懂的话。
有了妖邪附体这个前提之后,这些事情顿时有了全新的解释。
“那个‘法克’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用法术克谁?”
“我觉得有可能!”
“还有那个什么‘碗吐’,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难怪这娃从小就不合群!”
越说,村里人越害怕。
没过多久,甚至有人冲进屋里,把鲁特睡觉的席子掀开,又将那块床板翻了出来。
当一行行用炭块写下的英文单词、数字、简单公式以及零碎现代知识真正暴露在人前时,院子里一下安静了。
这些东西确实不像5岁孩子随便乱涂的。
排列得太整齐。
明显存在某种规律。
可偏偏谁也看不懂。
连村里那个勉强认识几个字的村长,看了半天以后都摇头。
“不是字。”
“至少不是我见过的字。”
众人顿时更加紧张。
而更糟糕的是,此时鲁特己经被几个壮汉强行绑了起来。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一边挣扎,一边愤怒地骂个不停。
“法克!”
“你们这群愚蠢的家伙!”
“法克!”
村民听得浑身发毛。
再看看他的神情。
愤怒、不屑、难以置信。
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普通5岁孩子该有的模样。
终于,有老人声音颤抖着说了一句:
“妖怪……”
“这怕真是妖怪转世啊!”
“我看不像转世,是附身!”
“对!我以前就觉得怪,这孩子生下来以后哭得都比别人少!”
“太平年景怎么还会冒出妖邪啊?”
有人替鲁特这一世的父母叹气。
“造孽啊。”
“柱子两口子一辈子老老实实,怎么就碰上这种事情?”
“一个才5岁的孩子,就敢想着贩私盐!”
“那可是杀头的买卖!”
“还说什么翻身做主、招兵买马……”
“这种话要是传出去,整个村子都要被牵连!”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顿时紧张起来。
“对!”
“这事不能往外传!”
“绝对不能让官府知道!”
“妖孽也不能留吧?要是哪天真招来灾祸怎么办?”
“现在看着好像还没什么法力。”
“幸好还不能什么‘法克’!”
有人又指向那块写满符号的床板。
“可这些符怎么办?”
一名老人迟疑片刻,道:“烧了吧。”
“火属阳。”
“最克阴邪。”
“把这些东西全扔进火里,一起烧掉!”
“明日再去请个道长来看看。”
“得赶紧处理。”
“谁知道这妖怪什么时候能挣脱这孩子的皮囊……”
院子里议论声越来越低,却也越来越阴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