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说那里留下的是法相之力。”
“也是他说，有一位绝世高手替安建城除恶。”
“真正看到那位所谓强者的人，一个都没有！”
“当时那些普通军士能有多少见识？”
“勇武伯怎么说，他们当然就怎么信。”
刘安继续道：“黑林寨我以前也有所耳闻。”
“安建城里甚至有些不知死活的小家族，暗中和他们做过往来。”
“据我所知，那地方最强的人也不过西境左右。”
“说到底就是一群占山的匪徒。”
“这种货色，凭什么引来传说里的法相境人物亲自出手？”
说到这里，他忽然压低一点声音。
“倒是另有一个消息。”
“据说事发前后，有人曾在黑林山方向见到一道背影。”
“看上去……”
“很像左玄策。”
端木良听完，眼中顿时闪过思索之色。
这才合理。
法相境强者是什么层次？
整个大乾九州之一的烈风州，明面上都不曾听闻有这种存在长期活动。
那种人物真正神龙见首不见尾。
就算烈风州暗中真藏着一位，又怎么可能闲到跑来替一个小小山寨的恩怨出头？
至于左家宣称，那位神秘强者可能和他们先祖有旧……
知晓当年情况的人听了只会觉得荒谬。
左家要真还有这种级别的靠山，能被人一步步排挤出天京？
更何况，当年那位勇武王的性子可谈不上好。
脾气暴烈。
傲气极重。
仗着横练无敌，到处挑战强敌。
甚至敢首接以“左无敌”自居。
开国皇帝或许欣赏这种猛将，不会计较。
可同时代其他顶尖强者，可未必人人喜欢他。
左家真要有那么多过命交情，也轮不到端木家这些年如此顺利地一步步把他们挤到烈风州。
当年很多事情之所以能够成功，本来就少不了一些势力暗中顺水推舟。
所以所谓神秘法相前辈，可信度极低。
反倒是左玄策一个人去了黑林寨，之后把山寨彻底灭掉……
这件事听起来更符合逻辑。
毕竟黑林寨不少高手此前己经参与刺杀，死了一大批。
剩下的人就算数量不少，真正能威胁左玄策的又能有几个？
只不过——
一人灭掉一座山寨。
哪怕高手提前折损不少，这份实力同样相当夸张。
左玄策能够跨境杀敌的名声，看来并不是空穴来风。
想到这里，端木良心中渐渐有了底。
他的手指开始有节奏地敲击椅子扶手。
“笃。”
“笃笃……”
厅内安静了一会儿。
端木良终于抬起头，看向刘家父子。
“左家最近做得太过。”
“这件事，必须有个交代。”
“二位放心。”
“你们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继续盯住勇武伯府。”
说到这里，他像是忽然又想到什么。
“对了。”
“除了左守机父子，左家其他人的情况如何？”
“还有没有值得特别注意的人？”
刘安闻言，顿时笑了。
“左家？”
“除了左守机和左玄策这两父子，还能有什么人物？”
他语气里颇有几分不屑。
“剩下的人基本都很平庸。”
“就连那个被列为安建城西大公子之一的左家二公子，现在也不过刚刚感气。”
“这种水平，将来欺负些普通人或许够用。”
“真想撑起一个勋贵家族，差远了。”
“哦？”
端木良眼睛微微眯起。
手指敲击扶手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片刻之后，他若有所思地低声说道：“这么看来……”
“左家真正能够撑住局面的，也就只有这对父子。”
“若他们两个不在了。”
“那剩下的事情，似乎就好处理得多。”
端木良嘴角渐渐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其他人既然平庸，又没有足够强硬的性子……”
“有些手段，反倒更容易施展。”
“如此一来。”
“事情造成的
影响，或许还能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
安建城本身有二十多万人口，再加上对周边百里区域的辐射影响，连同乡镇村落在内，实际覆盖的人口足有百万之众。
这样的地方，小吗？
自然不能算小。
可若说有多大，其实也谈不上。
放眼整个大乾，它终究只是偏居一隅的小城而己。
大乾共有九州。
单说左家如今所在的烈风州，便拥有亿万百姓，地域辽阔，群山大泽数不胜数。
类似安建城这种规模的城池，整个烈风州至少有数十乃至上百座。
比安建城更加繁华、更加庞大的重城，同样不在少数。
所以真放到整个烈风州来看，安建城根本算不得什么。
这也是端木良刚来到这里时，根本没把所谓安建城年轻俊杰放在眼中的原因。
没有别的。
地方不够出名。
人也没有名气。
站在烈风州真正精英的角度看，这种边缘小城里所谓的天才，绝大多数不过是匆匆一现的过客，根本没有值得他们认真记住的分量。
更别提若是把眼界继续往上，放到整个大乾。
像端木良这样的州城世家子弟，从来都没有习惯低头盯着下面那些普通人的竞争。
他们真正期待的，是未来和其他大州的年轻强者争锋。
乃至走入中央之地，与天京那些真正出身顶级势力的人物一较高低。
武道毕竟不同于读书。
读书的话，无非是识字、经义、文章、算学。
虽然教育环境和资源一样重要，可总有人凭借自身聪慧，依靠书本自学成才，一样能一步一步脱颖而出。
武道就完全不同。
这个世界的武道传承，垄断程度远远超过普通知识。
小地方的人缺少的不只是用来滋养气血、打磨身体的珍贵资源。
更加致命的，是根本接触不到足以打破自身上限的高深功法。
而一个小地方若真出了绝世秘籍，又碰巧有人能够修成，还能在成长途中没有夭折……
那这种人多半早就脱离乡野，成为新的权贵豪强。
自然不会继续窝在原来的小地方。
尤其大乾立国两百多年，曾经横行江湖的高层势力早就被朝廷清扫得七七八八。
原先高手散落各地、宗门与朝廷并立的格局，也在这漫长岁月里逐渐被彻底打破。
一个新的力量阶层，早己形成。
这和域外某些国家不同。
那些地方依旧有不少顶尖高手隐藏于江湖门派。
可现在的大乾，真正厉害的强者，绝大多数都己经和朝廷、勋贵、世家乃至地方大族联系在一起。
也正因此。
从概率上讲，越是繁华的大城，越是底蕴深厚的家族，出现高手的可能就越高。
修炼资源更多。
功法传承更完整。
高手指点也更加方便。
长久积累下来，自然形成了新的强者培养模式。
所以一开始，端木良完全不在意安建城这些人，本就是理所当然。
只不过如今情况变了。
此一时，彼一时。
而且左家终究也不是普通地方家族。
他们本身就有根脚，有传承，祖上更曾站到过大乾最顶层。
这种家族突然冒出高手或者妖孽天骄，也不能完全以普通小城世家的标准去衡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