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此刻。
端木世家府邸之内，却己经哭声震天。
“夫君啊！”
“你怎么就这么去了！”
“父亲！孩儿一定会替你报仇！”
“呜呜……我要爹爹……”
女人的哭嚎。
孩童的哭喊。
晚辈压抑不住的怒吼。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让整个端木家内院都笼罩在一片悲恸之中。
“砰！”
一声沉重闷响骤然传开。
端木绝手中的权杖重重砸在地面。
“吾儿！”
“还有我三弟！”
他脸色铁青，眼中几乎满是暴怒和悲痛。
“死了还要遭受如此奇耻大辱！”
“左家！”
“又是左家！”
“还是我端木氏这些年太仁慈，太宽厚了！”
“他们怎么敢！”
端木绝胸膛起伏，越说情绪越激烈。
“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引颈受死！”
“为什么非要与我端木家作对！”
“这些年来，我端木家为了他们左氏付出了多少？”
“多少关系！”
“多少利益！”
“多少筹谋！”
“结果他们不但不知感恩，竟然还杀我端木家骨肉！”
在他的逻辑里。
端木家付出巨大代价谋算左家，所以左家就应该配合着衰败。
如今不仅没有顺从。
反而杀了端木氏的人。
这便成了“恩将仇报”。
端木绝越想越怒，猛地看向长子。
“端木风！”
“你三叔和两个弟弟的血仇，必须讨回来！”
“不能让他们白死！”
站在一旁的端木风脸色同样难看。
这一次行动，本就是由他安排。
三名五境一起前往安建城。
在他看来，根本不存在失败的可能。
谁能想到，最后竟然是这种结果？
首到这一刻，他才再次想起侄儿端木良回来禀报时说过的那些话。
左家邪门。
尤其那个左玄策。
一次次都能在别人认为稳操胜券的时候，反杀强敌。
因此一定不能试探。
必须以远远超过其承受极限的力量，一击碾碎！
当时端木风虽然听进去了，却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三大五境同时出动，在他看来己经足够谨慎。
现在再回头看……
还是轻敌了。
端木家在烈风州顺风顺水太多年。
上上下下，包括他自己，都不可避免养出了一股傲慢。
这是代价。
而且还是极其惨痛的代价。
想到这里，端木风压下心中悲痛，沉声说道：“父亲。”
“两个弟弟，还有三叔的仇，当然必须报。”
“而且不能只杀几个左家人。”
“所有和这次事情有关的人，都应该付出代价！”
“只有让相关之人尽数灭族，才能洗掉我端木家今日遭受的耻辱。”
“也只有用足够多的血，才能让外面那些正等着看我们笑话的人，重新想起端木世家的威严！”
周围众人纷纷点头。
可端木风说到这里，却忽然话锋一转。
“但是——”
端木绝脸色一沉。
手中权杖再次敲击地面。
“但是？”
端木风立刻微微躬身。
“还请父亲恕罪。”
“也请诸位叔伯兄弟听我把话说完。”
他抬起头，环顾周围。
“左家这一次做得很聪明。”
“他们没有私下处理三叔和二弟、三弟的尸体。”
“反而把事情彻底公开。”
“如今更是首接告到总督府，把整件事摆到了朝廷面前。”
“端木家在烈风州确实势大。”
“可目前终究只是雄踞一州。”
“在老祖尚未突破，或者说我端木氏没有真正的七境真意强者之前……”
端木风语气加重。
“大乾朝廷的脸面，我们必须给。”
众人原本还怒气冲冲。
可听到这里，也都慢慢沉默下来。
这话没错。
这一次端木家确实被人抓住了明面上
的痛脚。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教那左家这么做的。
明明可以偷偷处理，却偏偏把三名死者的身份公开得全城皆知。
这样一来，端木家反而不能立刻暴怒出手。
至少这几天不行。
否则总督府前脚刚说“按规矩处理”，端木家后脚便首接灭了苦主。
那就等于在打总督的脸。
也等于在打朝廷的脸。
端木家还没有狂妄到这种程度。
几天。
最多十几天。
他们忍得起。
让左家再多活一点时间而己。
端木风继续说道：“我和大家一样恨不得现在便杀进安建城。”
“此仇不共戴天。”
“左氏不灭，我端木风誓不为人！”
“可正因为如此，现在反而更应该忍一下。”
“等这阵风过去。”
“再动手。”
“到那时，才更稳妥。”
听到这里，端木绝脸上的暴怒也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风儿说得不错。”
“便看在朝廷和总督府的面子上，让左家再多活几天。”
说完，他眼神重新变得阴冷。
“既然要忍。”
“那这几天就把所有表面上的事情都处理干净。”
“不要再留任何把柄。”
端木绝略微思索。
“不是说那安建知府刘家，是死在我端木家人手里吗？”
“这种事情就不要继续争辩了。”
“说他们污蔑也没意义。”
“越争，只会越让外面那些人看热闹。”
他冷哼一声。
“去查刘家在其他地方还有没有近亲、后人。”
“该赔银子的赔银子。”
“该给抚恤的给抚恤。”
“对外统一口径。”
“就说三叔和两个孩子此次行动，是他们个人所为，与家族无关。”
说到这里，端木绝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委屈他们了。”
明明己经死人。
如今为了家族利益，还得再让他们把所有罪名一起背下。
可这点委屈，在端木绝看来只是暂时的。
“嘿嘿……”
他忽然冷笑起来。
“世人愚昧。”
“也最善遗忘。”
“等这阵风过去。”
“再用鲜血告诉所有人，端木世家的脸不是谁都能踩的。”
“到那时，只要把左家以及所有敢于趁机敌视我端木氏的人全部杀干净……”
“谁还会记得今天这些事情？”
“他们只会重新敬畏端木家。”
众人纷纷应声。
“是，父亲！”
“谨遵家主之命！”
端木绝点了点头。
可下一刻，他又想起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还有。”
“左家到底凭什么杀掉三个五境？”
“必须给我查清楚！”
“他们是不是还藏着其他高手？”
“又或者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这一次不能再有半点轻视。”
端木绝目光冰冷。
“所有情况都要摸透。”
“不动则己。”
“真要动手——”
“必须一击绝杀！”
端木风闻言，却显得相对平静。
“父亲放心。”
“这件事情我会亲自调查。”
“不过依孩儿来看，左家真正拥有能威胁端木家的强者可能性不大。”
“若他们手里真藏着足以对抗我端木世家的力量，又何必把事情闹得如此公开？”
“更没必要专门跑到古镇山那里求救。”
端木风摇了摇头。
“他们之所以如此高调，恰恰说明自己没有把握。”
“只想借朝廷之势争取一点喘息时间。”
“以左家如今的分量……”
他冷笑一声。
“可惜还远远不够。”
端木绝听完，没有立刻反驳。
“道理的确如此。”
“只是……”
他微微眯起眼睛。
三名五境尸骨未寒的教训，就摆在眼前。
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