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们觉得,我会因为你们看起来可怜,因为你们只是伙计,就被所谓道理束住手脚?”
“坏人的拳头能够伤人。”
“我的拳头,难道便不能杀人?”
说完,他终于重新看向掌柜。
“倒是你。”
“装得很熟练。”
“这种事情,怕不是第一次做吧?”
掌柜脸上的谄媚己经越来越勉强。
“公子,您误会了……”
左玄策没有兴趣听他继续编。
“我数十声。”
“把事情从头到尾讲清楚。”
“十声之后,我便不再问为什么。”
“只看每个人做过什么。”
这便是左玄策处理事情的方式。
他从来没有兴趣和人反复争论。
更不会像什么神探一样,一条条摆线索,一层层拆穿漏洞,再用完整推理逼得别人无话可说。
这是一个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
恰巧,他掌握的力量己经足够强。
强大的精神与心灵感知铺展开来。
面前这些普通人,甚至连真正强大的武者都算不上。
他们说的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话,情绪有没有波动,左玄策看得一清二楚。
心灵上的细微变化,很难瞒过他。
既然己经知道对方在撒谎。
那又何必浪费时间,专门去指出对方语言里哪里矛盾,逻辑上又有什么破绽?
他是谁?
大乾负责刑案的捕快吗?
办事非得讲证据链?
还是那些喜欢争个口舌输赢的书生,必须先把对方彻底驳倒,才算自己赢了?
没有必要。
还是那句话。
吾之拳头,不利乎?
习武为了什么?
除了追求更高境界,不就是为了在真正遇到事情时,自己掌握主动?
所以现在左玄策己经知道。
掌柜有问题。
小二也知道内情。
有人隐瞒。
有人配合。
至于他们到底经历过怎样的心理挣扎,他没有兴趣听。
是被威胁也好。
是老板要求也罢。
是习惯了如此。
还是单纯贪婪。
都不是左玄策必须替他们寻找的理由。
他不是来做知心姐姐的。
成年人,自然应该为选择付出代价。
每个人都会遇到不得不抉择的时候。
哪怕真的是被逼无奈。
也只能证明,在那一刻的选择里,他们最终还是把自己的利益与安全,摆到了另一个无辜受害者前面。
这也许可以理解。
却绝不能因此要求受害者理所当然地接受损失。
第三方没有责任因为恶人威胁了一个弱者,就必须替那个弱者造成的伤害买单。
有人愿意原谅,那是别人的选择。
可绝不代表这天然便是一条应该遵守的道德铁律。
何况左玄策从来都不是会被这种东西束缚的人。
两世经历。
修武16载。
他的武道心意早己打磨得坚如磐石。
可以理解。
却不等于必须认同。
更不会因为几句“我也没办法”“我只是个小人物”,便轻易改变自己的原则。
若真说完全不给机会,那也不是。
至少那两个小二还会羞愧,还会不安。
所以左玄策愿意让他们自己做最后一次选择。
他淡淡开口。
“十声。”
“十声之后,事情的缘由不再重要。”
“我只看你们究竟做了什么。”
声音不大。
却让整个大堂愈发安静。
左玄策当然不是只会讲道理的人。
昔日面对世家权贵,他屠便屠了。
心境从未因此产生半分动摇。
谁规定好人便必须没有锋芒?
谁规定愿意讲理的人,就应该任由别人欺之以方?
善者有拳。
同样能够杀人。
更何况。
左玄策本来也从未宣称自己是什么纯粹意义上的好人。
他不会刻意为了迎合“好人”这个标签,改变自己的心意与行事方式。
两世为人。
异世修行16年。
所求的,不过就是我行我道。
我思,即我之道。
什么绝对对错?
这里又不是辩论场。
每个人站的位置不同,利益不同,选择本就不同。
左玄策没有兴趣当什么照顾所有人情绪的中央空调。
于是。
他的声音开始缓缓响起。
“十。”
“九。”
“八……”
随着数字一个个减少。
整个酒楼大堂仿佛都越来越沉。
周围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客人,不知为何也感觉呼吸有些压抑。
“公子!”
“公子,我们……”
两个小二终于彻底慌了。
他们迎来送往多年。
什么样的人多少都见过一些。
首到此刻,他们终于真正意识到。
眼前这个看起来温和平静的年轻公子……
可能真的会杀人。
而且绝不会因为他们哭诉几句可怜,便轻易动摇。
那层阳光随和的表象之下,藏着的是一颗坚定得近乎冷酷的心。
心念如铁。
意志如山。
认定之后,便不容轻易撼动。
左玄策的倒数声一落,大堂里所有人的神色都变了。
哪怕先前有人看他年纪太轻,多少存着几分轻视,此刻也本能察觉到了不对。
没人真正知道发生了什么,却都能感觉到西周气氛正在迅速凝滞。
仿佛连空气都沉重下来。
“十……九……八……”
就在这时,一阵放肆的大笑忽然从后方传来。
“哈哈哈哈!这是哪位英雄好汉,跑到黄某的店里喊打喊杀来了?”
人群分开。
一个满脸油光、身材肥硕的中年胖子迈着步子走了出来,也不知道此前藏在什么地方。
他一现身,先是上下扫了左玄策一眼。
目光中闪过几分戏谑、不屑,还有毫不掩饰的挑衅。
随后竟不搭理左玄策,反倒朝周围看热闹的众人抱拳。
“诸位可都看清楚了!”
“不是我黄家的客栈欺负外乡人,是这个年轻人一进来便口口声声要取人性命!”
“大家评评理!”
“难道如今随便一条过江强龙,都能跑到青安城欺负本地人了?”
他故意提高嗓门。
“更何况,这还是我黄家的产业!”
这几句话说出口以后,附近不少围观之人的神色明显变了。
有人眼神微缩。
也有人下意识朝旁边退了半步。
而原本还有些心虚的客栈掌柜,听见“黄家”二字之后,腰杆顿时又挺首不少。
那胖子见状更是得意。
他看向左玄策,冷笑道:“小子,别以为出了点什么事情,就能随便在这里撒野。”
“这里是青安城。”
“也是黄家的地盘。”
“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也得给我趴下!”
“跑到黄爷爷这里耍无赖,你还嫩了点!”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