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丰农机厂,会议室。
来自桃城市分行的一位行长,神色高傲的坐在沙发上。
看到林默进来,他极不情愿地站起身。
“林老板,我是桃城市高新区支行行长,魏明!”
“魏行长,你好。”
两人淡淡的握了下手,魏明又神情倨傲的坐了回去。
林默见状也不生气。
自顾自的坐在一旁,开口问道。
“魏行长,你来我们农机厂是有什么事吗?”
闻言,魏明摆起了架子,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语气说道。
“林老板,你们永丰农机厂在我们银行那笔贷款,本息快到期了。”
“我们行里评估过,贵厂目前的经营情况可不太乐观啊。”
“上次我们银行的工作人员就来过你们厂调查,认为你们已经没有偿还能力了。”
看着魏明那居高临下的表情,林默眉头微皱。
这嘚瑟的样子,他真想一个大耳光呼过去。
网上不是说欠钱的是大爷吗?
为什么我们农机厂欠了这么多钱,他们还这么嚣张?!
但很快林默就反应过来。
虽然农机厂之前濒临倒闭,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厂里还有不少设备和库存货物,尤其是厂子下面这块地皮,更是价值不菲。
所以说,就是因为银行知道他们厂还有偿还能力,才会如此嚣张。
要是他们厂啥都没有了,估计这魏明也不会亲自过来。
“魏行长,我记得我们在贵行贷的那笔款,好像还没到期吧?”
林默撇撇嘴。
他心里门儿清。
这家伙绝不是来好心提醒的,分明是想逼他们厂申请破产,好趁机没收抵押资产,低价吞并资产。
这种套路林默见多了。
一般来说,这种银行贷款都是采用先息后本的模式。
前面几年按月还上几万的利息。
剩下的数百万本金,在贷款到期后一次性付清。
当初农机厂濒临倒闭,没有办法只能这么贷。
至于后面还本金的事,都是走一步看一步。
林默估计,这银行其实早在他们贷款的时候,就已经看上了农机厂的资产,这才愿意将这笔钱贷给他们厂。
“林老板,你不要介意,我们银行作为放贷方,自然要风控前置。”魏明端起茶杯冷笑。
“据我所知,前段时间你还被国安和军方的人请去喝茶了?”
“虽然后来又被放了回来,但我们银行这边,还是不放心啊。”
“如果你没有能力还清本金,那我们只能向法院起诉资产保全了。”
听到资产保全几个字,旁边的经理赵启辰气得牙根直痒痒。
当初他们去银行办贷款的时候,这魏明可不是这副嘴脸啊。
现在不仅提前上门逼债,还如此盛气凌人。
要不是厂里刚缓过劲儿来,真被这孙子拿捏住了。
看着沉默不语的林默,魏明心中满是得意。
他们银行早就调查清楚,这两年永丰农机厂的农用设备销量下滑十分严重。
一直都是靠从银行抵押资产,勉强维持着正常生产。
尤其是前几个月,永丰农机厂能抵押的资产基本都抵押光了,连工人的工资都无法正常发。
后面又闹出被国安和军方包围的大场面。
虽然他听说最近永丰农机厂好像在进军国外市场,还签了一笔大单。
但之前这农机厂欠了那么多钱,又把工人们的工资全发了,厂子肯定没多少流动资金。
这个时候对农机厂起诉,即便没办法拿到地皮,也能拿到厂里的不少设备和生产线。
他已经联系好了一家外资农业公司。
只要拿到农机厂的生产线、库存产品,往外这么一倒手,赚的钱也比放贷要多。
林默不由笑了笑:“你的意思是,如果现在我们还不起贷款,就要到法院起诉?”
“没错,我们银行不是慈善机构,得按合同办事。”魏明冷笑。
“到时候,就不是咱们坐在这里商量,而是去法院见了。”
呵呵。
按合同办事?
我看你们一开始就是奔着这块地和厂子生产线来的吧?
估计起诉书都在公文包里捂热了。
可还没等林默说话,赵启辰接了一通电话,随后面色有些怪异的走了回来。
俯下身准备和林默
小声耳语。
“有什么事直接说吧,咱公司又没啥见不得人的事。”
林默摆手阻止。
赵启辰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厂长,又有银行的人来了。”
林默:???
这特么不是来了一个银行行长吗?
怎么又来一家?
愣住的不仅是林默,还有坐在沙发上的魏明。
坏了!
难道还有其他银行的人来要债?!
魏明心里咯噔一下。
他清楚这农机厂欠了不止一家银行的贷款。
今天提前过来,就是想趁其他银行的贷款还没到期,先下手为强,抢先一步查封抵押资产。
这样即便有其他银行起诉,他们也能抢占先机,拿到最值钱的资产。
可现在又一家银行上门,这意味着永丰农机厂那点可怜的资产,马上就要面临多方争抢,这就免不了一场扯皮。
“是哪家银行?”
“额……林总,对方没说。”赵启辰也一脸懵逼。
“算了,先把人请进来吧。”
林默无奈的摆摆手。
好家伙!银行扎堆来农机厂要账,这也是头一回见。
幸好现在厂子不缺钱了,不然乐子就大了。
不一会儿。
一位戴着黑框眼镜,身穿西服的中年人推门而入。
一进来就主动和林默握手,笑容十分亲切。
“林先生,冒昧打扰,没影响你的工作吧。”
“额,那倒没有。”看到来人的态度,林默不由笑了笑。
瞧瞧,这才是来谈事的态度。
同样是银行,这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对了,还没请教,您是哪家银行的?”
“哦,抱歉,忘了自我介绍了。”老者笑着递上名片。
“我是国家开发银行的行长,于鹏。”
国家开发银行?
我们农机厂找这家银行贷过款?
林默一愣,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赵启辰。
而赵启辰也是一脸茫然,疯狂摇头。
艹了!
这农机厂之前到底借了多少家银行的钱?!
听到对方也是一名银行行长,魏明心中感到不妙。
等等……
于鹏?
国家开发银行?
刚刚还一脸傲气,翘着二郎腿的魏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身体瞬间僵住。
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而且也是来自国家开发银行的行长。
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位吧?!
不可能!
他一家濒临倒闭的地方农机厂,怎么可能欠国家开发银行的钱?
就算真欠了,也绝不可能让总行的那位大佬亲自下来讨债啊!
“那个……于行长,你来自国家开发银行哪个支行?是豫省分行的吗?”
魏明试探着问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是,我是国开行总行的。”
“总……总行行长?!于行长真的是您!”
魏明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魏行长和这位于行长认识?”
看着魏明如此震惊的表情,林默不由疑惑问道。
咋的?
就算你碰到银行系统的熟人,也不用这么一惊一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