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咬牙切齿道:“投桃花山?好啊,都去投奔那帮反贼!把这邹渊邹润这两个叛徒凌迟处死!正好给燕顺几个兄弟报仇!”
卢俊义连忙阻拦道:“哥哥且慢!二人虽是叛逃,却没做什么大奸大恶之事。前番燕顺被凌迟,可也有杜迁、宋万被对方招降。咱们如今杀了邹渊邹润,容易寒了其他弟兄的心。本就人心浮动,再逼反几个,如何是好?”
宋江思索片刻,狠狠一甩袖子:“罢了!押入死牢,严加看管!”
等卢俊义二人离去,宋江又对身边心腹道:“给我好好‘伺候’着,别让他们死太快了!”
心腹会意点头。
日子一晃过了七八天,忽然天降大雪,漫山遍野白茫茫一片。
这天中午,忠义堂大门猛的被撞开,李逵一身雪沫闯了进来,身上的破棉袄都结了冰碴。
他拍着身上的雪,嘿嘿一声:“哥哥!俺可算回来了!娘的,在山里迷了五六天,差点冻死!要不是俺皮糙肉厚,就见不着哥哥了!”
宋江一抬头见是李逵,瞬间惊喜,三两步上前拉住他,打量个不停:
“铁牛!我的好兄弟!你可算回来了!这十多天杳无音信,哥哥我夜夜睡不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虽然说得情真意切,其实心里没有半点温度。
堂内众头领也纷纷跟着起身,七嘴八舌打趣。
“铁牛果然命硬,这冰天雪地的都能摸回来!”
“还以为你遇着山精野兽,给填了牙缝呢!”
“你再晚来两天,我们都合计着给你立个牌位了!”
说说笑笑,听起来热热闹闹,却没一个人问他身上有没有伤、这十几天靠什么果腹。都拿他的狼狈模样取乐。
李逵没觉出异样,还当众人都记挂着他,越说越来劲,讲自己怎么绕开桃花山巡哨,然后翻山越岭,顺便抢吃蹭喝。
说着说着就说回了葛家庄的事。
“杨雄、石秀那两个混人都投了桃花山!俺跟你们说,桃花山的人忒损了,冒充咱们梁山的名号,进村杀人抢粮,还抢姑娘!老百姓都把账算咱们头上了!”
他添油加醋,把葛家庄的事说得绘声绘色。
而实际上呢?不少人都知道,是梁山冒充桃花山劫掠。所以没人在这事上面多嘴。
吴用摇着羽扇,叹了口气:“这么说来,鲍旭、项充等几位兄弟,怕是凶多吉少了。前番一仗,穆春、郁保西、郑天寿几位头领都折在阵上,唉……周通那厮,当真狠辣!”
这话是火上浇油。
宋江本来听着石秀、杨雄投敌就冒火,再想起前次讨伐桃花山,不仅折了几个头领,还损失上万人马和数万石粮草,半月前又跑了孙立等人……
新仇旧恨顿时涌上心头,茶碗“哐当”砸在地上。
宋江厉声喝道:“反了!都反了!传令下去,整军备战!五日后出兵!踏平桃花山!”
“哥哥不可!”
神机军师朱武当即站出来,拱手道。
“前番新败,士卒疲敝。如今冬天己至,又降大雪,士兵艰苦,粮草转运困难。依在下之见,不如一面等东京陈太尉的回信,敲定招安大事,一面整军囤粮,修缮器械。等来年开春,再发兵征讨,方为上策。”
毛头星孔明当即跳出来叫道:“等?等到什么时候!这时候出兵,才正好出其不意!咱们天冷难行,他桃花山就好过了?谁怕谁啊!”
独火星孔亮附和道:“哥哥说得对!再者孙立那伙叛徒刚投过去,咱们就得马上打上门讨个公道。不然传出去,天下好汉都以为梁山好欺负!”
宋江被二人一撺掇,火气更盛,当即拍板:“说得对!这口气咽不下,必须打!”
朱武眉头一皱,还要再劝。
李逵“啪”地一拍桌案,指着朱武就吼:“你这厮怎么回事!俺们要打桃花山,你左一句不行右一句不可,磨磨唧唧的!莫非你少华山的人跟谁有交情,舍不得打?哦对了!史进以前还是你们少华山的大头领呢!俺说怎么处处拦着,合着是有私心啊!”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僵住。
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腾”地站起身。
杨春沉着脸,抱拳道:“李逵兄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反梁山的是周通,史大郎只是不愿招安,他也没想到会与梁山兄弟为敌。我们跟周通没有半分交情,何来舍不得一说?”
陈达更首接,朗声道:“现在只有梁山,哪有什么少华山?!再说了,有交情又怎么了?公明哥哥当年还跟武二郎磕头
结拜呢!难道能说哥哥私通武松?你李逵说话得讲点道理吧!”
李逵被怼得一愣,等回过神来,习惯性地就要去摸腰间板斧。
“他奶奶的!”
李逵眼睛一瞪,想起斧头早就丢了,可那又怎样?挥起拳头就要朝陈达砸去。
“铁牛住手!”
燕青抢上前攥住李逵的手腕。
“都是自家兄弟,有话好说,动什么手!”
李逵挣了两下没挣开,扯嗓子道:“小乙哥你放开俺!这小子敢胡扯,俺非捶他一顿不可!”
宋江干咳一声,道:“好了,都少说两句!铁牛,你退下!”
李逵一听,顿时泄了劲,悻悻地站到一边。
宋江脸上平静,心里却转了好几圈。
朱武三人不算自己嫡系,之前孙立叛逃,吴用说有内奸接应,如今想起史进跟他们交情匪浅,难说三人没点心思。
宋江碍于没有证据,不好说破,对众人缓缓道:
“孔家兄弟说得有理。雪天出兵是苦,可他桃花山也好不到哪去。行!为了弟兄们少受些苦,那就多给几天筹备时间,十天!十天之后大军开拔。至于上次讨伐损了上万人马……”
他顿了顿,看向吴用。
吴用会意,羽扇轻摇道:“哥哥,这事好办。以咱们的实力,附近州府都被打怕了。可以派几个头领,去附近州府和大镇、庄园,索要五千壮丁。就说梁山替朝廷招兵剿匪,要是凑不齐人,就别怪咱们不客气。
再者,周边百公里内那些山贼、马匪、土寇,以前咱们瞧不上眼,如今也可以招过来壮壮声势,凑个五千人马不成问题。
还有青云山、清真山、紫盖山这三个较近的附庸山寨,平日里以梁山马首是瞻,传令让每寨出三千余人,凑足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