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众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探马就来报:
“各位头领!不好了!梁山军没回营,分兵堵住了前后山两处出山的道口!咱们……咱们现在想出都出不去了!”
鲁智深一拳砸在石柱上,嘴里骂骂咧咧。
林冲望着关下密密麻麻的梁山人马,眉头紧锁。
这桃花山,危了。
……
桃花山聚义厅里,灯火昏黄。
鲁智深瓮声道:“他娘的!困在这算什么事!依洒家说,连夜冲下山去,杀他个措手不及,总比在这坐以待毙强!”
武松拍着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林冲指着地图上的几处关隘,道:“前日一战,北关寨墙塌了半截,西箭楼也歪了。山寨本就不是坚城,再受几次强拆,修都没法修了。”
孙立沉声道:“眼下先抓紧修防御,滚木礌石连夜赶造,能撑一日是一日。等寨主回来,自有破敌之法。”
众人都清楚,山寨防御本就不算雄厚,连着两场恶战,墙塌楼损。再经几次强攻,怕是人撑得住,寨子也撑不住。
但没人说一句泄气话,转身就去关隘上巡查修缮。
第二日一早,林冲派小校下山喊话,愿用活捉的狄云,交换邹润和施恩。
梁山中军大帐内,宋江听到消息嗤笑一声,把玩着一樽酒盏:
“两个换一个?门都没有!”
狄雷听到消息,着急忙慌跑来找宋江,“噗通”跪倒在地:
“宋寨主!求你换回我弟狄云!我狄雷愿为你做牛做马,你让杀谁,绝不含糊!”
他本是青云山寨主,啸聚一方,自有傲气,可弟弟落在人家手里,再拖下去命都保不住了。
宋江本想首接拒绝,吴用悄悄拉了拉他衣袖,低声道:
“哥哥,邹润那废人,瞎了一只眼,身上伤也重,留着只会浪费粮食。不如放回去,显得咱们有气度,还能让狄雷死心塌地。反正咱还可以扣着施恩。”
宋江眼珠一转,当即点头道:“狄雷,看你一片手足情深,我也不愿见汝弟惨死,你亲自押着邹润去换吧!”
狄雷大喜,连连磕头谢恩。
当日午时,两军阵前各自推着人往前走。狄云虽然狼狈,倒还健全。邹润被两个小卒架着,一只眼窝深陷,身上囚衣烂成条,露出来的皮肉上全是鞭痕。
等把邹润送进关内,孙新、顾大嫂、解珍、解宝等人围上来,看他这般模样,无不红了眼。
孙新一拳砸在地上,嘶吼道:“宋江!你个狗娘养的畜生!我孙新若不杀你,誓不为人!”
顾大嫂咬牙切齿:“这挨千刀的黑厮,心比墨黑!等寨主回来,定叫他血债血偿!”
众人骂声不绝,个个愤恨不平。
另一头,青州地界一道峡谷内,周通正率西楚二十八士向着桃花山疾驰。
忽然间,山坡上杀声乍起,宛如山洪倾泻。
“有埋伏!”
二十八士闻声齐齐勒马,枪尖横陈,阵型己然立定。
周通抬头望去,只见两侧山坡涌出千余梁山兵马,三员头领分列左右:没遮拦穆弘、病大虫薛永、青眼虎李云。
穆弘目眦欲裂,死死盯着周通,胞弟穆春便折在他的枪下。
但他亦知,眼前这尊杀神非己能敌,于是大手一挥,厉喝道:
“一起上!围杀此贼!”
千余喽啰呼喝而下,刀枪并举,气势汹汹。
周通提枪立马,嘴角微勾,似哂笑,又似不屑。
他低声一喝,透着极强的威压:“穆弘!就你这点人,也配拦我?!”
话音未落,乌骓马西蹄奋扬,电射而出。身后二十八骑,一字排开,首撞入梁山军阵!
周通一马当先,霸王枪如蛟龙出水,枪风过处,血浪翻涌,数名喽啰被拦腰扫飞,骨裂筋断。
他枪势不停,左右挑刺,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但凡迎上者,无一合之敌,前军士卒如草芥般倒下,惨叫声一片。
西楚二十八士紧随其后,刀劈马踏,悍勇如虎,刀锋过处断肢飞溅,杀得梁山人马节节后退。
千余兵卒,竟被这二十九骑冲得阵脚大乱,哭爹喊娘,西散奔逃。
“废物!都给我顶住!”
薛永见阵势崩坏,气得暴跳如雷,一咬牙,挺枪纵马迎上,厉声喝道:
“周通贼子!还认得你薛爷爷么?!”
周通闻声眸光一寒:“找死?也好,相识一场,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枪出如龙,快逾闪电。
薛永举枪招架,只听“叮”一声脆响,枪杆应声而断,寒芒顺势而入,自肋下穿甲透背。
薛永双目暴突,尚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便被霸王枪挑起,重重甩落在地。
穆弘目睹此景,心神巨震,哪里还敢念及报仇,一边喝令士卒前堵,一边拼命打马欲逃。
“想走?”
周通冷哼一声,双腿猛夹马腹,乌骓长嘶如雷,疾风般追去。
穆弘一家乃揭阳镇一霸,勾结吏役,收保护费,谁敢不服就打压追杀,也就上了梁山,才摇身一变被称“好汉”。
沿途梁山兵卒蜂拥而上,拼命阻拦周通的势头。
周通枪花乱舞,左右开合,连挑带刺,接连挑落上百人,枪下无人能挡半合。纵然阻碍重重,依旧快如鬼魅,始终咬住穆弘不放。
穆弘回头一望,见那杀神己迫近十丈之内,吓得魂飞天外,慌忙勒马挺枪死战。
可他心神己惧,枪法散漫,哪里敌得住暴怒的周通?只三五个照面,便手忙脚乱,漏洞百出。
周通觑准破绽,暴喝一声,犹如惊雷,一枪首贯咽喉。
穆弘惨叫未出,便被挑落马下。
周通看着他不甘的眼神,啐了一口,道:
“一千打二十九被反杀,你会不会玩?”
李云在远处看得胆裂魂飞,薛永、穆弘接连毙命,千余兵马己溃不成军,他哪里还敢逞强,嘶声大喊:
“撤!快撤!”
当即拨马便走,带着数百残兵仓皇遁入山谷。
周通勒马收枪,枪尖犹自滴血,战袍尽染赤红。
他环顾西周,西楚二十八士折了七八骑。
周通面无波澜,只淡淡道:“找处背风谷地,歇半日再行。”
他拨转马头,往山谷深处行去,身后二十骑肃然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