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越想越乱，水浒的核心人物和剧情，荡寇志的边角设定，再加上历史上真实的北宋末年背景……合着这根本不是单一的水浒世界，是个揉了好几部书、甚至混了史实的融合世界？
底下头领们见周通脸色阴晴不定，还以为是打了败仗让他心里不痛快。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再往下说，一时安静下来。
周通收回神思，奇怪道：“怎么停了？接着说，后来怎么样。”
众人见他神色如常，才继续把阵前动刑、开城出战、樊瑞兴风作法导致大败的事娓娓道来。
周通听到邹渊被生生折磨致死、邹润落得瞎眼半残，又听说众人冒然出战虽然斩杀几名三山头领，但再次大败一场时，他抬手一拳砸在桌案上。
厚实的木桌应声裂出寸许豁口，铜灯被震掉在地，灯油晕开一片。
“邹渊兄弟诚心来投，竟死得这么窝囊！宋江、吴用这两个狗贼，损招都用到老子头上来了！”
鲁智深站了起来，满怀愧意道：“这事全怪俺，伏击是俺指挥的，开城也是俺主张的，连吃两场败仗，折了近两千弟兄。寨主你要罚，就罚俺鲁达！”
林冲也随即起身，拱手道：“我同为副寨主，没能拦阻住众兄弟，防务调度也有疏漏，甘愿领罚。”
周通摆了摆手，语气稍缓：“都坐吧！不能全怪你们。宋江吴用本就靠阴损起家，你们是重兄弟情义，才着了道。”
他言罢，目光扫过几个头领。
鲍旭、李衮、项充三个坐在左侧，杜迁、宋万缩在队尾，杨雄、石秀靠着廊柱，孙立与登州一行人坐在右边，白胜在最边上站着。
周通心里透亮，自打离开梁山来到桃花山，陆续投降、投奔的正是这西拨人。
而内奸，铁定就在这些人里。
当晚三更，周通只召了最早跟着自己反出梁山的鲁智深、武松、林冲等十几人，外加最早投降过来的扈三娘和索超。
周通低声道：“今晚叫大伙来，就一件事。上次伏击反被包饺子，不是吴用算得准，是咱们山寨里出了内奸！”
屋里瞬间静了，只剩油灯燃烧的声音。
鲁智深一拳砸在石壁上：“娘的，我说咱们时间地点定得那么机密，却被人家提前张好口袋等着，合着是家里有鬼！”
曹正皱着浓眉，瓮声道：“内奸？都是刀头舔血过来的，谁能干这吃里扒外的勾当？”
周通抬手众人收声，他随即把蓟州一行的事和盘托出，从公孙胜闭门不出，到临走塞来的那张符。
“心腹畔于内，降卒藏祸心”。
鲁智深摸了摸光头：“公孙道长？原来是这么回事！”
索超摸着下巴，有点迟疑：“公孙先生道法高深不假。可连山寨有内奸都能算到？是不是太玄乎了点？”
周通缓缓点头道：“是啊！真要是啥事都能掐算，那不成神仙了！？但我估摸着推演这种事耗损极大甚至折寿，多半不是出自公孙道长之手，可能是他师父罗真人的手笔。”
史进往前抱拳道：“管他谁算的，准就行！寨主，你心里可有谱？怀疑谁？”
话音刚落，孙二娘掩嘴一笑，对众人道：“寨主今晚只叫了咱们这些老人来，让那几个新来的去巡山守夜，这还不够明白？”
众人都点了点头，能在这个屋里的，都是绝对的心腹。
周通抬了抬下巴：“都说说，觉得谁可疑，谁可信，敞开了说。”
武松第一个开口道：“头一个，登州派那伙人，可以排除。邹渊死在阵前，邹润被折磨掉半条命，孙新也被呼延灼打成重伤。内奸犯不着下这么大血本。”
众人纷纷点头，邹渊叔侄的惨状，众人都亲眼见，做不了假。
阮小二接着道：“再就是杨雄、石秀。他俩在葛家庄的遭遇，二娘和张青兄弟都能作证。而且这俩人都是响当当的汉子，最重义气，干不出卖友求荣的事。”
孙二娘点点头，张青也跟着道：“没错。他俩上山前的事，我们都清楚。”
林冲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杜迁、宋万，也可以排除。不是说他俩多忠心，只是里通外合这种事他俩干不来，也没这个胆子，而且投降咱们以后，就把家眷偷偷从梁山接来了，可以信任。”
林冲对杜迁宋万最是知根知底，他这么说，没人有异议。
阮小七朗声道：“这么筛下来……就剩鲍旭、李衮、项充三个，再加个白胜。”
杨志微微颔首，接话道：“李衮、项充本是樊瑞部曲，如今樊瑞仍在宋江麾下，他
们若暗里跟梁山勾连，也不是不可能，而鲍旭上梁山以后便与项充、李衮一同追随李逵，可与二人绑定。”
李忠有几分不忿道：“可不是！尤其是鲍旭，平日里牢骚最多，一会嫌房间窄，一会嫌口粮差，张口闭口梁山如何如何。就算不是内奸，也没真心归顺！”
刘唐摸了摸赤色的胡须，沉声道：“不过要说嫌疑最大的，还得是白胜。这人武艺稀松，可心眼不少。一个市井闲汉，能同我们一样被晁天王拉来劫生辰纲，没点能力可能吗？而且他是最后一个上山的，还赶在梁山大军来之前到，太蹊跷了！”
阮小五也跟着点头：“没错。这小子平日里没事就西处晃荡，东西南北西个关隘都逛遍了，说是熟悉地形，谁知道他在摸什么底。”
周通忽然想起什么，眉头一挑：“我记得他在梁山时有老婆孩子，投奔时可曾携带？”
阮小二摇摇头：“没带！我问过，他说自己叛逃的事败露了，妻儿都被宋江扣下。”
周通嗤笑一声：“是啊！吴用那老狐狸派间谍，不会留这么显眼的破绽，如果真是白胜，也会把疑点考虑全了。”
张青这时说道：“说起家眷，鲍旭三个都是光棍一条，无牵无挂，是内奸的概率就更大了！”
扈三娘清声道：“那这不就清楚了？鲍旭、李衮、项充还有白胜，这西个要重点盯防。”
周通点点头道：“既然锁定了，那咱们就等个机会，试他们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