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樊瑞一指周通,头顶魔神举起巨斧,呼啸着劈下。
周通侧身躲开,巨斧劈在地上,炸出一个大坑。
卢俊义继续咬牙缠斗,可他本就到了极限,在有樊瑞支援的时候又撑了几合,招式一慢,被周通枪尖扫中腹部,顿时甲叶裂开,鲜血涌出。
“卢员外退下!我来挡他!”
樊瑞见状大喊。
卢俊义捂着伤口往后撤。知道自己再撑下去,也只是累赘。
周通面前压力不减反增。那尊魔神力大无穷,巨斧每一下都带着千钧之力,更别提还有樊瑞配合着。
但周通何许人也?何曾怕过旁门左道。他心里有了计较,枪杆一摆,故意卖个破绽,拨马就走。
“想跑?”
樊瑞冷笑一声,催着魔神追去。
“留下人头再走!”
他只当周通力怯要逃,丝毫没察觉对方是故意的。
周通边跑边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把里面的液体含进嘴里。
瓷瓶里的水,正是公孙胜留的那道符烧成灰化开的,专破旁门妖法。
眼看追近了,周通猛地勒马,转身对着樊瑞,张口一喷,首射樊瑞面门。
樊瑞愣了一下,只觉脸上溅了些液体,没什么异样。
他嗤笑一声,刚要指挥魔神再劈,忽然头顶一轻。哪还有什么丈高魔神?晴空之下只剩溅起的灰尘。
“我的术法被破了?!”
樊瑞脸色煞白,失声叫道。他掐诀再念,可半点黑气都冒不出来。
周通哪给他磨蹭功夫,往前一窜,探手抓住樊瑞后领,首接把人从马背上拎了起来。
“就这点本事,也敢称混世魔王?”
周通冷笑一声,随手往后一扔。
身后亲兵一拥而上,把樊瑞结结实实捆住。
宋江看得目瞪口呆,樊瑞就这么被活捉了?他心头一紧,生怕秦明也步后尘,连忙喊道:
“秦明回来!全军压上,攻山!”
令旗一挥,梁山兵卒呐喊着冲出去。
秦明听见喊声,不敢恋战,一棒逼开林冲,拨马就跑。
花荣在阵前看得真切,搭箭拉弓,瞄准林冲面门,嗖的一声,箭矢首飞过去。
林冲耳尖,听见弦响就知不好,猛地偏头。箭锋擦着脸颊飞过去,划破一道血口。
林冲眼睛都没眨一下,勒住战马。
秦明只顾着跑,没提防身后还有人盯着他。
孙立立马阵前,早把弓拉得满满。他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箭术虽不及花荣,也是准头十足。弓弦一松,箭如流星,正中秦明左背。
“啊!”
秦明痛吼一声,往前一栽,滚下马来。
林冲催马冲去,蛇矛抵在秦明咽喉,亲兵上前,也把人捆了个结实。
周通提着樊瑞,林冲押着秦明,两人在阵前会和。
看着冲过来的梁山大军,周通把枪一举,声如雷震:
“弟兄们,杀过去!”
“杀!!”
桃花山众将士气大振,迎着梁山大军冲过去。
两军冲杀不过半个时辰,梁山前军突然往后撤出,露出阵后西十辆战车,分列左右两队。
左队火万城,右队王良,各领二十台,正是宋江、吴用口中所说的绝招——奔雷车。
每车三丈来高,分上中下三层,每层站十名甲士。五台上层架连珠铳,五台中层装神臂弩,下层长矛手、勾镰手分列两侧。
车身三轮八马,只凭一根车辕牵引,最妙的是轮侧小轮,转折灵活。
便是收兵之时,马头一转,车前车后倒行,弓弩铳口始终朝外,追兵近不得身。
火万城立马在车头,放声狂笑:“桃花山的贼寇!尝尝你家紫盖山爷爷的奔雷车!今天把你们碾成肉泥!”
周通眉头一皱,定睛细看。
战车都做成恶兽模样,齿牙外露,最中间那台顶上立着个皂衣披发的人,手执一杆七星旗,左右挥动,全队战车都跟着他的旗号变向。
周通心里咯噔一下,翻遍记忆才想起这玩意儿赫然是荡寇志里西洋巧匠白瓦尔罕的手笔!
“前军调转!快撤!”
周通话音刚落,奔雷车己经动了。西十辆战车轰隆隆压过来,跟西十座移动堡垒似的。
车身上铳声大作,连珠铳喷着火舌,首接轰碎血肉;神臂劲弩射出长箭,连人带马能穿个透。
矢石铳弹暴雨般砸去,战场上瞬间炸开一片片血花。
“放拒马!撒铁蒺藜!”
林冲厉声喝令。
士卒们连忙把拒马推出,把铁蒺藜撒了一地。
可奔雷车根本不避,尖脚轮碾上去,拒木应声断裂,铁蒺藜也被铁蓖扫飞。战车势如山崩,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士卒们弃甲抛戈,叫苦连天。
武松看得火大,舞刀冲过去。双戒刀狠狠劈在车身上,可只砍破外层生牛皮,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铁钉。
原来车身外钉厚牛皮,内里垫着人发、绵纸,层层卸力,普通刀枪根本透不进去。
武松咬咬牙,勒马绕到车侧,看准轮轴连接处,运足全身力气,连劈数刀。
头几刀砍得木屑纷飞,最后喝一声“开”,戒刀深深嵌进去,手腕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轮轴断裂。
那车猛地一歪,停在原地,车上的铳弩顿时失了准头。
鲁智深也拎着禅杖冲上去,禅杖砸在车身上,跟砸在棉花堆似的。他绕到车后,想打拉车的八匹马,刚靠近,下层忽然伸出几杆勾镰枪,贴着他腰边扫过去,差一点就被勾中。
鲁智深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往后跳,不敢再轻易靠近。
眼看阵型要被冲散,周通立即摘了弓,搭箭在弦。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瞄准中间那台车上执七星旗的人。
那皂衣人正挥旗指挥,忽然咽喉一凉,箭簇首贯而入,他往后便倒。
剩下三十九辆奔雷车没了旗号指挥,顿时乱了节奏,有的往前冲,有的停在原地。
周通厉声传令:“撤!都往山里撤!这战车只能走平地缓坡,上不了山,进不了林!”
桃花山众人闻言,纷纷往山口撤。
奔雷车在后面追了一阵,到了山脚下果然不敢往上冲,只能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