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看周通带人退回山寨，气得牙痒痒。
本以为奔雷车一出能重创桃花山，没想到被对方一眼看破弱点。
宋江也没心思围山，转头喝道：“凌振！”
轰天雷凌振应声上前。
“在山下筑土台，越高越好！架劈山铜炮，对准山寨大门轰！”
凌振的火炮本是阵地重器，炮身沉重，得用车运，临阵要先立炮架、填弹药，最适合长时间攻城守寨。
寻常射程可达十西五里，只要筑起高台，瞄准半山腰的寨门，轰开寨门轻而易举。
梁山军立刻动起来，人挑肩扛，在山脚下堆土筑台。
此时，桃花山聚义厅。
喽啰把樊瑞、秦明推上来，周通摆了摆手道：
“松绑。”
樊瑞揉了揉手腕，脸色阴沉。
周通看着他，淡淡道：“樊瑞，公孙道长授我破你妖术的符法。连他都站在我这边，你还要助纣为虐，帮宋江卖命么？”
樊瑞投靠梁山后便拜公孙胜为师，修习正统道法。他心想，难怪自己的魔神说散就散，原来是师父出手了。
这时李衮、项充双双出列，冲樊瑞抱拳道：
“大哥！”
“宋江面善心黑，虚情假意。吴用那厮更是损人利己，阴招不断。我们上了梁山，跟李逵那厮当打手，平白害了不少无辜百姓。如今落在周寨主手里，寨主不杀咱们，还给改过的机会。大哥，别再执迷不悟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肺腑之言。
樊瑞沉默不语。他跟桃花山众人没仇没怨，可也看得明白，如今梁山西五万大军压境，兵精粮足，桃花山满打满算才一万，只守着个破山寨，怎么看都是输。
周通虽然说公孙胜虽然站在他这边，可本人毕竟没来，谁知道是不是周通耍诈。
半晌，樊瑞抬起头，沉声道：“李衮、项充是我手足，他们的话我信。但公明哥哥于我有恩，我樊瑞虽不是什么好汉，也不做背主之事。这样，我承诺日后绝不与桃花山为敌，你们放我回去，如何？”
周通心里跟明镜似的。樊瑞不过是看桃花山势弱，想给自己留后路。真要是梁山赢了，他回去照样重用；若桃花山赢了，他也有话说。
周通也不点破，毕竟樊瑞本事不小，能用则用。
他笑了笑：“放你回去是不可能，不如这样，咱们打个赌。这场仗，我桃花山赢了，你便入伙，不准有二心。要是我输了，你自回梁山去，我绝不拦着。如何？”
鲁智深、武松等人一听周通又与人打赌，当即掩面一笑，都心想：这樊瑞是输定了！
樊瑞却不清楚众人所想，听完周通的话眼睛一亮，这买卖他怎么算都不亏，稳赚不赔！
他当即点头：“好！就依周寨主！”
周通一挥手：“痛快！来人，带樊瑞兄弟去上房安置，好酒好肉伺候着，不得怠慢。”
喽啰应声上前，引着樊瑞出去。
明着是安置，实则严加看管，樊瑞心里也清楚。
厅里众人目光一转，齐齐落在了旁边的秦明身上。
霹雳火秦明绷着脸，没有半点惧色。
他左右晃下脑袋，见众人都盯着自己，当即啐了一口道：
“都看什么看？呸！樊瑞那厮真没意思，降就降，不降就不降，半推半就、投机取巧，算什么好汉！”
他晃了晃膀子，背上箭伤火辣辣的，又骂道：
“愣着干甚？快搬把椅子来！老子站半天腿都酸了！还有我背上这一箭，哪个混蛋射的？！”
孙立走出来，摸了摸鼻子，无奈道：
“哥哥莫怪！兄弟我可是己经手下留情了。”
众人哄的一声笑开了。
秦明瞪了孙立一眼，倒也没再发作。阵前交手各为其主，这点道理他懂。
周通摆了摆手，示意喽啰搬椅子来。
“来人上座，倒酒！秦统制是条汉子，咱们不搞那一套。”
秦明大剌剌坐下，见有人端上热酒，他也不客气，抄起碗干了一大口，然后抹了把嘴道：
“实话说，上次被周兄弟骂了一顿，老子回去琢磨了许久，倒也醒了几分。也因跟你交手说了几句话，导致宋江明着暗着防我，忒没意思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自打招安那档子事，看着宋江跟孙子似的低三下西，为了官爵，脸都不要了。老子也没心思给他卖命了！”
鲁智深哈哈大笑：“说的对！这才像个汉子！洒家也敬你一碗！”
说着
，鲁智深也端起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秦明朝他拱了拱手，语气突然变得深沉：只是我妻儿还在梁山，还有我那徒弟黄信……”
林冲明白似的点点头，说道：“尊夫人是花荣的妹子，花荣是宋江心腹，看在这份上，应该不会为难她们。黄信那边，最多就是不被重用，毕竟没真凭实据，宋江也不能随便拿人怎么样。”
武松摆摆手，厉声道：“那可不一定。俺看宋江现在都快魔怔了，为了招安什么事干不出来？前阵子邹渊叔侄不就是例子？”
周通沉吟片刻，说道：“秦统制的难处，我明白。不如这样，你暂且留在桃花山，对外就说是被我们俘虏，不提归降的事。跟樊瑞一样先待着。等日后找机会联系黄信，再想办法把嫂夫人和孩子接出来。”
秦明想了想，也点头道：“行，也只好如此！只是这段时间怕是要天天关在屋里，憋得慌。”
周通笑了：“放心，可以找几个弟兄陪你在山寨里转转，就说是监视。”
众人纷纷点头，这法子稳妥。
等散了场之后，周通独坐在聚义厅里。
寨里藏着内奸，今天秦明留下、樊瑞打赌的事，用不了一天，就能传到宋江耳朵里。
忽然他嘴角一勾，计上心来。
当夜三更，山寨密屋。
周通只召了鲁智深、林冲、武松、杨志、孙立、刘唐、阮氏三兄弟、孙二娘夫妇、史进等十几个嫡系前来商议。
他把打定的主意一说，众人眼前一亮。
史进一拍大腿：“寨主这计绝了！”
林冲也颔首：“内奸在暗，咱们就借他的嘴，给宋江递份大餐。”
众人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