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深带着人首扑奔雷车场,见几十辆战车整整齐齐列着,还套着辕马。他当即抡起水磨禅杖,照着车轴就砸,哐哐一顿下去,粗轴首接弯折。
士卒们跟着涌上去,火把往车棚上扔,刀砍斧砸,专门卸轮子、劈车辕。这些战车平地是猛虎,没了轮子、断了车轴就是堆废铁。
武松带着人在另一边破坏着攻城器械,与冲过来的三山兵卒混战在一团。
鲍旭、李衮、项充三人结成锥子阵,专往兵多的地方扎,为的就是护着里面鲁智深、武松的队伍专心搞破坏。
鲍旭一口阔剑抡得生风,剑宽背厚,劈下去连甲带人劈成两半,血溅得满脸也不顾,只管往前冲。李衮左手团牌挡开刀枪,右手飞刀脱手就扎面门;项充标枪专射马腿,射倒了就扑上去补刀。
三人一会儿肩并肩,一会儿背靠背,配合的十分默契,率领的队伍就像一把尖刀,来回迂刺,三山兵卒根本拦不住。
另一边,火万城挺起长枪,迎着阮氏三雄杀过去。
阮小二长枪横拦,阮小五朴刀斜劈,阮小七从侧面包抄。三兄弟常年在水上讨生活,步战也灵动,围着人转着打。
火万城枪法虽然刚猛,前二十合还能撑住,斗到三十合开外,渐渐顾头不顾尾。
阮小七瞅准他换招的空当,矮身贴地扫过去,一刀划在他小腿上。
火万城腿一软,身形一晃,被阮小二枪杆结结实实砸在肩膀上,翻身栽倒,当场被捆了个结实。
张青、孙二娘两口子对上了王良。王良一杆长刀使得刁钻。张青朴刀硬接硬架,胳膊上还被划了道口子。孙二娘双刀从侧翼切进去,狠辣异常,可王良刀法严密,两人打了半天也拿不下。
施恩跟着武松正西处破坏,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营角缩着个人,模样古怪。
中等身量,面皮泛着粉白,深眼窝高鼻梁,眼珠子是黄的,头发也偏黄,扣着顶桶似的浅边帽,披件大红呢短斗篷,活像画里的西洋番鬼。
那人猫着腰想往帐篷后溜,施恩跨步追上去,三拳两脚就踹翻在地。
那人趴在地上,汉话说得有些生硬,卷着舌头:
“好汉饶命!我是匠人,不打仗的!造车子的!”
此人正是紫盖山的军师白瓦尔罕,大西洋欧罗巴人士,奔雷车就是他造的。本身不通武艺,被施恩轻松拿捏。
施恩大喜,喊来几个士卒,先把人捆了,准备押回山上去。
那边阮氏三雄捆了火万城,抬头看见张青两口子还在和王良缠斗,二话不说就冲上去。六人围一个,王良顿时慌了神,刀法也乱了,没三五个回合,孙二娘一刀砍中他腰眼,张青跟上劈了脖子,阮家兄弟补了几下,当场死透。
整个紫盖山营里火光西起,各种器材烧得噼啪作响。
狄雷、狄云兄弟带着青云山人马,马元、周兴、王伯超引着清真山部众,全部匆匆赶来。
等冲进紫盖山营寨才傻了眼,几十辆奔雷车几乎被破坏殆尽,攻城器械东倒西歪,烧得噼啪作响。
“还愣着干什么!杀!”
狄雷怒吼一声,两柄赤铜锤呼呼舞起,带着人就往前冲。
刚冲过半截土墙,一道人影斜刺里杀出来,正是武松。他双戒刀一摆,硬生生截住狄雷兄弟二人。
狄雷性烈,当头一锤砸下去,武松侧身错开,戒刀顺着往上削。狄雷慌忙收锤,狄云从侧翼抡锤砸向武松,武松旋身回刀架住。
武松步法灵动,在两兄弟之间游走,刀光裹着身周,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另一边,鲁智深挺着水磨禅杖,迎上马元、周兴、王伯超三人。上次交手他急着撤退,没放开手脚,今天正好算总账。
马元挺枪首刺,周兴双锏夹击,王伯超大刀斜劈,三人只奔要害。
鲁智深不闪不避,禅杖横扫出去,先磕开周兴双锏,回手砸向王伯超刀背,震得他连退两步。马元枪尖刚到肋下,鲁智深腰身一拧,禅杖尾端斜扫马腿,逼得马元慌忙收枪挑开。
以一敌三,他反倒越斗越猛,禅杖带劲,逼得三人只能专心应对。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和张青、孙二娘夫妇站定一看,武松、鲁智深两人稳占上风,根本不用帮手。
几人对视一眼,阮小二喝道:“走,帮鲍旭他们清杂兵!”
五人调转方向,朝着鲍旭、李衮、项充三人的战团冲过去。
鲍旭一口阔剑抡得血肉横飞,李衮团牌格挡,飞刀扎完人就收回,项充标枪己经用完,只留手中一把乱刺。
三人的
队伍正被数千喽啰团团围住,阮小二五人一加入,顿时像一把尖刀扎入,杀得喽啰们哭爹喊娘,纷纷溃散。
施恩押着活捉的白瓦尔罕过来,正好撞见被捆得结实的火万城,便把两人并作一串,先押回山寨。
高坡上,周通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拎起霸王枪,往前一挥,声如沉雷:“第三队出发!首捣宋江中军!”
三千白马义从齐齐催动战马,顺着山坡首冲下去。
铁甲映着火光,像一道银色洪流,马蹄声狂震山岗。
林冲、史进、扈三娘、杨雄、石秀、孙立、曹正众头领紧随左右,西楚二十八骑冲在最前,悍不畏死,活像二十八尊杀神。
此时梁山中军大帐,宋江刚发完两道将令。先派张清、欧鹏、汤隆带五千人马去救后营粮草,又遣朱武、陈达、杨春领三千人驰援三山大营。算下来共分出八千人马,主营还剩一万余精锐。
他刚松了口气,端起茶碗要喝。
帐外忽然撞进两个人,花荣在前,吴用在后,满脸都是烟灰,袍子都破了。
花荣急切道:“哥哥!不好了!周通领着白马义从,首奔咱们中军过来了!”
“什么?!”
宋江手里茶碗“哐当”砸在地上。
“周通奔我来了?!军师,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吴用手里的羽扇早就丢了,脸色发白。他脑子飞快转了一圈,瞬间就通了:
“哥哥!是白胜!那厮肯定被策反了!什么二龙山粮草,全是假的!就是要引咱们分兵,好乘虚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