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宣赞拍了拍关胜的肩膀,低声道:“大哥,周寨主说的在理。朝廷咱们是回不去了,跟着这样的寨主,比宋江强!”
郝思文也点头:“是啊大哥,咱们干了!”
关胜沉默片刻,终于点点头。
他起身冲周通抱了抱拳,声音洪亮:“关胜愿率二位兄弟,入伙桃花山!”
周通几人大喜。
关胜是梁山五虎之首,宣赞、郝思文在地煞里也是顶尖的战力,朱仝是八骠骑之一,凌振的火炮、萧让的文书、安道全和皇甫端的医术,都是不可或缺的本事。再加上十拿九稳的卢俊义,还有打赌输了的樊瑞,这一下,桃花山的实力何止翻了一番。
见关胜、朱仝、凌振、萧让几人相继表态入伙,鲁智深、武松等人当即朗声大笑,众好汉齐聚一堂,心里痛快得很。
鲁智深拍着大腿嚷道:“好!好!都是自家兄弟了!今晚摆酒!喝他娘的个痛快,权当庆功!”
周通也笑着点头,当即传令下去,后厨杀猪宰羊,置办庆功宴。同时也请卢俊义一同前往。
卢俊义本想推辞,说身上有伤不便饮酒,架不住鲁智深、武松几人轮番来请,盛情难却,只得披了外袍过去赴宴。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说民俗论战事,热热闹闹。
卢俊义看着众人插科打诨,全无梁山之上那种等级分配、勾心斗角的模样,不由得暗自感叹。他在梁山待了这么久,看似位高权重,实则处处提防,何曾见过这般真心实意的兄弟情分?
一杯酒下肚,他心里倒是松快了不少。
接下来几日,桃花山连番迎来好消息。
之前被打散的梁山散兵,陆陆续续有千余人过来投降,都是些底层士卒,听闻桃花山待兵宽厚,便来投奔。
至于上万名俘虏,也只有小部分人,或是家眷在梁山,或是厌倦了厮杀,想要离去。
周通一概不拦,临走前只撂下一句话:“走可以,但得应我一件事——往后不许再跟桃花山为敌。要是哪天在梁山待不下去,想带着家眷脱离,桃花山的大门永远敞开。”
众人连连应诺,千恩万谢地下山去了。
最让众人振奋的消息,来自安道全那边。
老神医一早来报,燕青的伤势彻底稳住了,性命是保住了,就是失血过多,还得静养些日子。
消息传到卢俊义耳朵里,他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落地。
当天下午,他便主动来到聚义厅,冲周通抱拳道:
“寨主,之前我跟你说的话算数。燕青没事,我卢俊义……愿入伙桃花山!”
周通大喜,当即起身,伸手就要把主位让出来:“卢员外名满天下,文武兼备,这寨主之位,该你来坐!”
卢俊义连忙摆手,不肯往前:“寨主这是折杀我!卢某初来乍到,寸功未立,岂敢坐这主位!万万不可!要说文武兼备也该是周寨主你才对!”
旁边鲁智深哈哈一乐:“卢员外客气啥!你要是嫌寨主官大,那俺和林教头把副寨主让出来给你,咱们一起辅佐寨主!”
林冲也跟着颔首:“卢员外威望足够,确实坐得。”
卢俊义更是死活不肯,脸都急红了。
见众人推来让去没个完,周通抬手压了压,正色道:
“都别争了。正好借这事,我也有个想法,跟大伙掏心窝子说说。”
厅里顿时静下来,众人都看向他。
“咱们今天聚在这,不是为了当山大王,守着桃花山过一辈子。寨主、大王、头领……这些说到底都是山贼的名号。传出去不好听,也成不了气候。真要奔着‘北击辽、西拒夏、平内乱、覆赵宋、兴万民’的目标去,就不能总拿着草寇的规矩过日子,得改改!”
鲁智深挠了挠光头:“改?那叫啥?总不能也叫皇帝吧?那卢员外倒是可以当个宰相,洒家与林教头做个大将军怎么样?”
众人哄的一声笑了。
周通也笑了笑,摇头道:“不是那个意思。是抛弃山寨那套架子,分事定岗。往后管带兵打仗的,叫将军、校尉;管粮草、民政的,叫主事、参军;管器械打造、工事营造的,叫监造。不用再一口一个寨主、头领的叫,听着就像打家劫舍的。”
他顿了顿,接着道:“现在咱们摊子小,只是提议。等拿下梁山,根基稳了,再细细定规制。谁有多大本事,担多大担子,全凭功劳和能耐说话,不按上山早晚排座次,也不看谁资历。”
这话一出,众人眼神都亮了。
林冲最先点头道:“寨主所言极是。啸聚
山林终究是权宜之计,要成大事,就得有正规规制。不然天下豪杰想来投奔,一听是山贼草寇,也都退避三舍了。”
杨志起身朗声道:“正是!在军中便是这般规制。各司其职,赏罚分明,才是能打仗的队伍。山寨那套终究上不了台面。”
关胜也捋着长须颔首:“周兄此见,有大将风范。这才是成大事的气象!”
朱武眼中闪过赞许:“寨主深谋远虑,在下佩服!想那江南方腊在上月僭越称帝,开后宫、立太子;淮西王庆也自称楚王、加盖宫殿,沿用皇朝制服,被叫做‘草头天子’;河北田虎虽刚刚起势作乱,听说也己占据多个州县,常以将军自居,传言不久将会称晋王!我桃花将要做大势力,务必也将如此!”
周通暗赞:朱武观察的角度确实高于他人。
他点点头道:“大伙都觉得行,那就这么定了。卢员外便暂且不任职务。等拿下梁山,咱们按新规制重新定岗,到时候你想躲都躲不掉。”
众人都笑了。卢俊义也松了口气,拱手应下。
接下来的日子,桃花山一边休养生息,整训兵马,一边等着黄信那边的消息。
周通又令白瓦尔罕和凌振管器械、火炮营造,授监造,两人正好搭伙。
白瓦尔罕懂机关营造,凌振懂火炮原理,两人凑到一块,天天泡在工坊里。一边照着白瓦尔罕的法子,重新打造改进版奔雷车,加固车身、减轻自重,比之前梁山那版灵活得多;一边由凌振牵头,改良火炮炮架,让炮身能上下俯仰、左右转动,不用再每次打炮都重新垒台。
山寨工坊里日夜叮叮当当,全军战力日日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