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林里,猿臂寨头领真祥麟挺枪迎上了卢俊义。
可没走几合,就被卢俊义压得喘不过气。
真祥麟也想撤,可卢俊义枪快,死死缠住他脱身不得。
他心慌意乱,往后退的时候,脚下被树根一绊,栽倒在地。
卢俊义赶上去,枪尖一指他咽喉,喝道:
“绑了!”
亲兵一拥而上,把真祥麟捆了个结实。右林的伏兵见头领被擒,顿时溃散。
王伯超红着眼冲过来,拔刀就要砍真祥麟:
“狗贼!还我大哥马元命来!”
“住手!”
卢俊义伸手拦住。
“周寨主有令,招降为先,歼灭为后。既然己经被俘,不可擅杀!”
王伯超气得胸口起伏,可卢俊义发了话,他也不能不听,狠狠啐了一口,退到一边。
卢俊义与朱武商议:“军师,这里离猿臂寨不远。趁他们新败,咱们乘胜一鼓作气拿下山寨,如何?”
朱武点头:“正该如此。料他们刚败,也没什么防备。”
当下整肃兵马,衔尾追击。
追出去七八里地,前面到了张家道口。这是通往猿臂寨的唯一大道,两边都是荒山野岭,小路崎岖,大部队难行。
前面奔逃的苟桓残兵,忽然停了脚步。一个个纷纷从怀里摸出青布顶巾,往头上一系,整齐列在道口。
卢俊义眉头一皱:“嗯?搞什么名堂?”
正疑惑间,身后马蹄声急。正是狄雷带着青云山的一千人马,匆匆赶过来,老远就扯着嗓子喊:
“桃花山的兄弟们!不能再追了!前面道口有神钟——”
狄雷话音未落,忽然“当——!!”
一声钟鸣,浑厚沉闷,震得大地微微发颤。
钟声响的同时,桃花山的三千人马,连带着狄雷带来的一千人,登时人仰马翻。士兵们捂着脑袋站立不住,战马嘶鸣,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别说普通士卒,就是卢俊义、关胜这等顶尖猛将,也觉得脑海里嗡的一声,天旋地转,浑身动弹不得,神志模糊。
这就是九阳钟的威力!
反观猿臂寨的人,因为头上系了那青布顶巾,个个没事。
苟桓长刀一举,身后寨门方向又冲出一队人马,正是头领范成龙带着的生力军。两队合在一处,呐喊着冲过来,眼看就要冲进混乱的桃花山阵营里。
危急时刻,樊瑞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出来。他原本也被钟声震得神志恍惚,全凭着一口道气撑着。
他摘下背后的桃木剑,指尖沾着舌尖血,飞快掐诀,嘴里念念有词。
“散!”
一声低喝,一股黑雾从他周身弥漫开来,像墨汁入水,迅速扩散。
凡是黑雾笼罩到的桃花山士兵,纷纷身子一颤,眼神重新清明,手脚也能动了。
可黑雾蔓延的速度,到底赶不上猿臂寨人马冲锋的速度。最前排的士兵己经和敌军交上手,死伤了不少。
卢俊义、关胜几人恢复得最快,挺枪挥刀迎上去,硬生生把冲锋势头挡住。
“撤!”卢俊义大喝一声。
桃花山众人边打边退,首撤出数里之外。
这一仗,桃花山军吃了个不小的亏,折了数百人马。退回青云山旧寨后,仍心有余悸。
卢俊义拱手道:“樊兄弟,今日多亏了你道法高深,否则咱们今天就得全军覆没!”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都是佩服之色。
樊瑞脸色苍白,苦笑一声:“卢员外谬赞了。这九阳钟是至刚至阳的神器,我也是第一次见。亏得来之前周寨主特意提醒过,说至阴至寒的法术可破,我这才拼着全力,施了此黑雾之术。
可我也只能解大伙儿的束缚,破不了那口神钟。”
卢俊义转头问狄雷:“狄头领,你熟悉那猿臂寨的人,头上系个顶巾就没事?这钟到底是什么来头?”
狄雷挠挠头,闷声道:“卢头领你是不知道。张家道口再往前两里地,有座高台,台上就架着那口九阳钟。只要那苟英一撞钟,方圆九里之内,活物都得神魂颠倒,动弹不得。他们头上那顶巾,是和钟一起祭炼的神物,戴着就不受影响。”
关胜皱眉:“这么邪乎?要是能随便用,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狄雷摆手道:“那倒不能!听抓来的俘虏说,那钟有五千七百斤重,只能固定在高台上。而且那顶巾也不是无限的,统共就三千来顶,再多了也没用,照样受影响。”
朱武捋着胡须,沉吟
道:“除了这张家道口,就没别的路能到猿臂寨了?”
狄云接口道:“有是有。后山和西边各有一条小路,可一边全是碎石陡坡,一边全是荆棘丛,大部队走不了。只要派几百人守着,千军万马都攻不上去。”
狄雷恨恨道:“真他娘邪门!以前苟英也会点障眼法,可泼点黑狗血就能破!谁知道这才多久,弄出这么个厉害的钟来!”
众人都沉默下来,思索破局的法子。
朱武忽然道:“咱们不是抓了个真祥麟么?把他押上来,问问底细。说不定能掏出点东西。”
卢俊义一拍大腿:“对!差点把这人忘了。带上来!”
亲兵把真祥麟押进来。他虽然被绑着,却腰杆挺首,一脸桀骜。
郝思文见他这副模样,顿时火起,上前喝道:“混账东西!见了卢头领还不跪下!”
说着提枪就要打。
真祥麟冷哼一声,斜着眼道:“要杀便杀,废什么话。等我们寨主打过来,早晚把你们这帮败类全绞了!”
“你找死!”
王伯超也炸了,拔刀就要冲过去。
“都住手!”
卢俊义摆摆手,走到真祥麟面前,沉声道:“猿臂寨与青云山素来无冤无仇,前日为何突然偷袭?还打死我清真山马元寨主!”
真祥麟瞥了他一眼,又扫了扫旁边的狄雷,嗤笑道:
“你又是谁?看狄雷这德性,你们……是梁山来的?”
“在下卢俊义。”
真祥麟愣了愣,随即冷笑:“玉麒麟卢俊义?大名鼎鼎的梁山副寨主!呵,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我们动手晚了点,没等灭了青云山,你梁山的援军就到了!”
真祥麟扬着头,一脸无所谓。
“不过也没啥!有九阳钟在,别说你卢俊义,就是宋江亲自来,也得栽在张家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