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是打心眼里瞧不上蓝玉的。
此人稍微有点功劳就翘尾巴,不仅敢殴打御史言官,甚至回城的时候连自家关隘都能拆!
但不可否认,蓝玉打仗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最起码,此人是继常遇春、徐达之后,大明少有的能指挥十五万大军团作战的人,并且此人最擅长骑兵奔袭,有着非常坚韧的意志,临阵指挥有着非常敏锐的洞察力和判断力。
否则单凭他跟自家那点亲戚关系,自己还真未必敢将十五万人交给他。
“咋说呢……”
“蓝玉确实有点本事,但没达到大明离开他就不行的程度。”
“你若是真喜欢此人,咱倒是可以跟他聊聊,让他教你骑射功夫。”
秦野闻言满脸震惊,他咋也没想到,老黄头的人脉竟然如此广。
“真的吗?”
“黄爷爷,你没骗我吧,你真能请动蓝玉教我?”
“请?”
老朱听到这话跟吃了苍蝇屎一般难受。
自己能让蓝玉教自家大孙,那是给蓝玉面子,甚至是给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他若是识相的就乖乖教咱大孙,若是不识相,哼哼,咱就跟他算算这些年的烂账!
事实上,若不是有朱标拦着,十个蓝玉都被他弄死了!
现在朱标薨逝,自己即将立皇太孙,蓝玉这种祸根咋看都没有留的必要。
“咱过几天得空找蓝玉聊聊!”
“你先回家吧,明天早点起来,估计有人请你去簪花宴呢……”
“簪花宴是啥?”
“礼部准备的,给你们考上秀才的人庆贺,到时候还会有点赏赐。”
“哦……”
秦野坐着马车回到太平里,正好赶上开席。
只是他刚看完朱皇帝嘎人,实在是没胃口吃饭,只能客套的喝了一点黄酒。
“秀才公,不给咱们讲两句?”
“不了……”
“王里正来一下,我跟你商量点事!”
“唉!”
两人来到秦家小院,坐在院子里的大槐树下。
“秀才公有啥事吩咐?”
虽说秦野平日里并不跟太平里的村民打交道,跟他这个里正也没说过几句话,但王寿安对秦家还是非常客气的,甚至有几分惧怕。
因为秦家的管家王五,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再加上这段时间,秦家门口时常停一排马车,动辄几十号人进进出出,一看就是大人物。
秦野给王寿安倒了一杯茶,然后客客气气的说道。
“王里正,我在城里开了个酒楼,打算招一些小二和后厨打杂人员,不知您能否帮着在村里宣传一下。”
王寿安一听这话眼珠子都亮了。
这可是能挣现钱的好事,要是放出风去,村里人能抢破头!
“敢问秀才公,您打算开多少月钱?”
秦野还真专门找人问过这事,大概知晓应天府的跑堂每天五百文左右,至于后厨相对来说低一些,大概也就三西百文钱吧。
“王里正,都是乡里乡亲,我肯定不会亏待大家,暂时定在五百文吧,供吃供住,每个月再给一百文奖金!”
“这这这……”
王寿安听到这话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若不是他干着里正的差事,他都想进城当个跑堂了。
“秀才公,这太高了吧,老汉听说一般的脚店只给两三百文钱,只有应天府顶好的酒楼,才有西五百文钱的月钱,您要开大酒楼吗?”
“算是吧!”
“暂时招二十人,若是村里有愿意当厨师学徒的也可以报名,每个月开三百文补贴,出师后跟正常厨子一样领月钱!”
“啥?”
“学手艺还给钱?”
“秀才公,老汉家里有个小儿子,今年十六,能不能给您当学徒?”
“行!”
“太谢谢秀才公了……”
秦野又跟王里正敲定了些细节问题,正当他准备回屋睡觉之时,听到门外传来官差的声音。
“秦秀才家吗?”
“是!”
“秦秀才,我们是礼部的官差,邀请您明天去礼部参加入泮簪花宴,这是请柬……”
“明天一早有官府的马车来接您!”
“有劳官差了……”
第二天,秦野穿上自己正九品的登仕郎官服,跟着官府派来的马车来到应天府礼部衙门。
正在秦野满眼好奇的打量皇城时,只见礼部衙门门口站了一群穿着澜衫的
秀才公。
事实上,按照规定他今天也该穿澜衫。
但他不想跟这些人打交道,因此故意穿了登仕郎的官服,只想凭此跟这些人保持一些距离。
果然,众人在看到他穿着正九品官服,不由的窃窃私语。
“哎呀呀,这就是此次恩科的案首吗?”
“没想到人家早就获得官身了,还是正九品绿袍、绶带哩!”
“正九品有啥了不起?”
“等我将来考中举人、进士,起步就是六品官!”
“这位兄台,你能考举人、进士,人家秦案首就不能考了吗?”
“等你考中举人、进士的时候,估计人家都考上状元了!”
这人被人揭破伤疤,当即满脸不忿的看过去。
“你谁啊?”
“鄙人不才,此次恩科第二名解缙!”
“啊?”
“失敬失敬……”
解缙在怼了一个不知名同年,就目光灼灼的盯着秦野。
他早就对这个案首非常好奇了,在拜读了他的文章之后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只是他不知道,在人群中还有几双眼睛,也在盯着正在下车的秦野。
一个是上元县的胡广,一个是江宁杨溥,还有一个则是化名黄云的朱允炆。
朱允炆跟其他秀才一样都是穿的澜衫。
虽说身为当朝皇孙,穿澜衫有点掉价,但他依然非常喜欢这身衣服。
因为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凭自己本事挣来的!
“拜见秦案首!”
众人看到秦野下车,齐齐躬身行礼。
秦野哪受过这等待遇,首接吓得话都不会说了。
“诸位同年不要多礼!”
“秦案首,在下拜读了您的文章,真是振聋发聩,字字珠玑啊!”
“您的破题堪称精妙绝伦,开一代之先河!”
正在众人跟秦野客套之时,礼部侍郎张智领着一众官员走了出来。
“诸位,咱们赶紧入衙用宴吧!”
“且慢!”
“张大人,晚辈有个上联,想请秦案首对一下!”
“哦?”
张智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这是有人不服气,想故意刁难一下秦野这个案首。
正好他对这个秦野也非常奇怪。
此人祖上三代没一个人当官,到了他这儿凭空就获得正九品登仕郎的官身,还一举考中了此次恩科的案首。
若不是他家祖坟着火,估计就是有贵人相助。
只是不知这个贵人是谁!
“你是上元县的胡广吧,此次恩科的第三?”
“学生正是胡广!”
张智闻言微微一笑。
“我跟你父亲胡子祺私交不错,就给你个刁难案首的机会,哈哈哈!”
胡广听到这话一张脸顿时尴尬的胀成猪肝色。
“张……张大人,晚辈不是要刁难,晚辈……晚辈是真心请教!”
“行行行,请教请教,哈哈哈!”
“赶紧请教吧,莫要耽误了拜祭孔圣人的时间!”
“诺!”
“蔺相如,司马相如,名相如,实不相如。”
“敢问秦案首此上联该如何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