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天功夫,两个背篓就见了底,他数了数手里的零钱,一共卖了十块零七毛。
秦大春看着那一沓毛票满脸惊奇:“你那些东西在哪采的?我昨天怎么没见你背回来?”
秦安打了个哈哈:“我藏在山腰一个树洞里了,怕下山太沉背不动。”
“你倒是学精了。”
秦大春嘟囔一声,越发觉得这个堂弟不一样了。
药材卖完之后,秦安站起身开口:“大春哥,你在街边等我一会儿,我要去办点事。”
说完,根本没等秦大春回应,他一溜烟就跑了。
“秦安,你等等!”
秦大春想要追,但脚边还有两个背篓,无奈之下他只能站在原地等着。
秦安找了个没人的巷子拐进去,确认周围没人注意,心念一动把那株灵芝从空间里取了出来。
品相这么好的灵芝在小县城可不多见,拿到自由市场卖太显眼了,万一被人盯上麻烦不小。
而且这件事最好也不要让秦大春知道,虽说大伯和堂哥对原主挺好,但利益面前,就无法保证他们不起贪念了。
前世秦安也不只是个纨绔子弟,他也被逼着学了不少知识。
老爷子说过利益能让人变成魔鬼,关系再好,也要有防人之心。
秦安想来想去决定去县里的药材收购站碰碰运气。
他一路问了几个人,穿过两条街才找到了药材收购站。
门脸不大,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中年男人,正低头拨弄算盘珠子。
秦安把用布包裹的灵芝放在柜台上,那人抬头瞥了一眼,微微蹙眉。
“叔,你看这株灵芝能卖多少钱。”
中年男人打开布袋子,伸手把灵芝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他眼神里闪过一道惊喜,不过很快压制住了。
秦安捕捉到了那变化,己经猜到这人要压价。
“灵芝品相不错,年份也够,就是菌盖边缘有点小缺,价格自然要受影响,我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秦安心里一跳,面上不动声色:“三千?”
中年男人噗嗤一声笑了,“小伙子,你疯了不成,是三百。”
秦安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他一时半会没有习惯这里的物价。
对于这个年代来说,三千的确太高了,但三百未免也太低了吧。
“大叔,我看你也是个实诚人,这样吧,一口价五百块,你要是不要就算了。”
秦安话音刚落,中年男人就拍了一下桌子。
“成交!”
秦安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好像要少了。
还能反悔吗?
他拿着厚厚一沓大团结从收购站出来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五百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只有几十块的年代,这相当于一个工人一整年的工资了!
他赶紧把钱塞进空间里,只留了几张零钱揣进兜里。
回到自由市场时,秦大春正蹲在路边啃烧饼。
见他回来便站起身拍了拍手:“事情办完了?那走吧,去买点东西去看小姑。”
秦大春似乎生怕他反悔,连忙提醒着。
“大春哥,你干嘛一首提醒我,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不守信用的人吗?”
秦安学着后世绿茶女的语气,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啊?”
秦大春哪里见过这个,顿时都傻眼了。
“不是,你误会了,我就是怕你忘了。”
他连忙摆手,同时心里觉得有些愧疚。
现在的堂弟己经很乖了,怎么能怀疑他要耍赖。
“哦,那走吧。”
秦安表情瞬间恢复正常,跟变脸一样,大步往前走。
秦大春风中凌乱,他总觉得弟弟不傻了,但似乎精神还是不太正常。
随后两人在县城里转了转,买了一斤水果糖、两瓶橘子罐头、一盒鸡蛋糕,又去黑市换了肉票,割了二斤猪肉。
这些东西放在普通人家肯定算得上是大礼了。
秦大春看着这些东西咂了咂嘴说:“你这回可真舍得下本。”
“难得去看小姑一趟,必须要大方。”
秦安嘿嘿一笑道。
两人打听着来到了秦丽住的职工家属院,那是一片红砖筒子楼,楼道里堆着蜂窝煤和旧家具,墙壁斑驳,栏杆上晾着花花绿绿的衣物。
秦丽家在三楼,
秦安刚爬上二楼拐角就听见上面传来尖利的女人骂声,夹杂着摔东西的声音。
他脚步顿了一下,跟秦大春对视一眼,两人加快脚步上了三楼。
楼道尽头那户人家门口站着两个女人,一个五十来岁体型臃肿,正是秦丽的婆婆苏美娟。
另一个三十出头眉眼凌厉的是秦丽的二妯娌孙秀芝。
苏美娟叉着腰站在门口,唾沫横飞地朝屋里骂:“秦丽,你个败家娘们!天天往娘家送东西!金山银山也被你搬空了。”
“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嫁进我们王家就是王家的人,别成天跟那些穷亲戚搅和在一起,你就是不听,老娘打死你算了。”
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秦丽抽泣的声音。
“妈,我花的都是我自己赚的钱,而且我送的粮食也都是从我自己口粮里省出来的。”
“放屁!你赚的也是我们家的,以后再敢拿一分钱回去,我就让建成和你离婚!”
苏美娟扯着嗓子不停地骂,一旁孙秀芝还在拱火。
“早就说这乡下的女人就是不行,建成还非要娶她,真是娶回来一个祸害。”
不少邻居都围在朱家门口,对着秦丽指指点点的。
看到这一幕,秦安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过去,大声道:“姑,我来看你了。”
众人听到声音,齐刷刷转头看过来。
苏美娟乍一看见秦安和秦大春,顿时就炸毛了,瞪着眼珠子大骂:“两个穷鬼又上门来打秋风了,真是晦气!”
“赶紧滚!否则我……”
话还没说完,她目光下移,看到了两人手中拎着的东西。
水果糖、鸡蛋糕、还有罐头?
苏美娟骂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肌肉抽了抽,鼻子里哼了一声:“哟,傻子也知道带东西上门了?”
“婶子,之前我父亲去世,是我姑接济了我一点粮食,我心里一首念着她的好,这不就来看看她。”
秦安仍旧笑眯眯的,看起来是有几分傻气,但说的话却很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