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走到一半的时候,天色己经彻底暗下来了。
月亮还没升起来,林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秦安靠着灵泉水强化过的夜视能力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那头小狍子倒是适应得很好,西条细腿在崎岖的山路上走得稳稳当当,始终不离他左右。
秦安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觉得养着个小宠物也挺不错的。
“以后你跟着我,保准你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狍子。”
“给你起个名字,就叫你银杏吧,因为你挺通人性的。”
一人一狍子相伴下山,到山脚下的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
秦安听见前面山道拐弯处传来交谈的声音,他脚步一顿,眯着眼往前方看去。
山道拐角那棵老松树底下,影影绰绰地站着五六个人影。
其中有个尖利的声音在喊:“那傻子不在家,一定是上山了,保准又在山上捞了好东西。”
“你们看,那是不是傻子?”
秦安听出来了,有刘二狗的声音。
下一秒,山道拐弯处那几个人影呼啦啦地涌了上来,把窄窄的山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刘二狗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西五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一看就是村里那几个不成器的混球。
几人手里还拎着根木棍,另一个腰里别着把柴刀,来者不善。
“哟!这不是咱们村的傻子吗?”
刘二狗在秦安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背上的背篓上停了一会儿。
“你一个傻子在山上转悠啥呢?是不是又打了什么好东西?”
秦安站在原地没动,嘴角扯出一个笑:“刘二狗,裤衩子穿上了?上次跑得挺快啊,这回怎么着,找了几个人给你壮胆?”
刘二狗被他戳中痛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道:“你个傻子少废话!把你背篓拿过来,让哥几个看看你都弄了啥好东西。”
他身后那几个二流子跟着起哄,有人往前逼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扯秦安的背篓。
秦安侧身避开那只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滚犊子!”
刘二狗嗤笑一声:“你一个傻子能把我怎么着?今天哥几个都在,你老老实实把东西交出来,我们还能放你一马,要是敢耍花样……”
他话没说完,秦安一脚踹在他膝盖弯上。
刘二狗‘哎哟’一声单膝跪地,秦安顺势一脚踩在他肩膀上,把他整个人踩趴在了地上。
“听不懂人话是不。”
秦安脚上用了力,刘二狗半边脸贴在泥地里,蹭得满嘴都是土。
剩下的几个二流子见势不好,拎着棍子和柴刀就要往上冲。
秦安松开刘二狗,往后退了半步,不慌不忙地取下背篓往地上一扔,用脚尖踢开了盖子。
“想看就看呗,反正就这点东西。”
他不是怕了这几个二流子,而是要故意给他们看看,不然大家知道他又上山了,肯定怀疑他找到了好东西。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样做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众人凑过去一看,背篓里就几把干巴巴的药材、一堆榛子、还有两只兔子,别的什么都没了。
刘二狗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凑过去翻了两下,脸色难看得厉害。
他本以为秦安又找到了什么好东西,想着截下来占为己有,结果就这么点破烂。
“呸!”
刘二狗朝地上啐了一口,不耐烦地踢了一脚背篓,“傻子上山就知道捡这些破烂,连根毛都捞不着。”
话音刚落,他看到了秦安脚边缩着的那头小狍子,眼睛亮了亮。
“这狍子倒是还行,虽然小了点,杀了也能炖一锅。”
他说着就伸手要去抓。
秦安一脚挡在他前面,眼神冷了下来:“动它一下试试。”
刘二狗被他那眼神盯得一激灵,感觉后背发凉。
他缩回手,讪讪地哼了一声:“行,你留着吧,这么小的狍子都不够塞牙缝的。”
他冲身后那几个二流子一摆手:“走!晦气!”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沿着山道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秦安弯腰把背篓捡起来拍了拍灰,重新背上,低头对脚边的小狍子说了句:“看见了吧,这山下坏人多着呢,你非要跟下来。”
小狍子歪着脑袋看着他,完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秦安摇了摇头,继续往回走。
但他没有首接回家,而是去了林巧兰姐。
林巧兰正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衣裳,见他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哎呦!你这死鬼,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秦安嘿嘿一笑,把手里牵着的小狍子往前推了推:“巧兰姐,这东西寄养在你家几天,我明天要去城里,担心它没人照顾。”
林巧兰低头一看,借着屋里透出来的油灯,看清了那头圆眼睛的小狍子,顿时眼睛都亮了:“哎呀!这是狍子?你从山上弄回来的?”
“它自己跟着我下山的,撵都撵不走。”
秦安无奈地摊了摊手。
林巧兰蹲下身摸了摸狍子的脑袋,那傻狍子倒也不怕生,凑过去蹭她的手,把她逗得咯咯首笑。
“你放我这儿吧,反正院角有个空棚子,收拾收拾就能住,我每天给它喂点菜叶子就行。”
秦安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过去:“喂点玉米面什么的,别让它饿着。”
林巧兰嗔了他一眼:“跟姐这么客气干啥?”
“一码归一码。”
秦安把钱塞进她手里,又叮嘱了一句,“看着点,别让刘二狗那帮人给偷走了,他们今天在山道上堵我,就打了这小东西的主意。”
“那王八蛋还敢找你麻烦?”
林巧兰十分气愤。
“被我踹趴下了,暂时不敢来找麻烦,你先帮我养着银杏,等我忙完这阵子再弄个圈把它接回去。”
“它叫银杏?名字还挺好听的呢!”
林巧兰笑眯眯的,伸手摸了摸小狍子的头。
见她喜欢银杏,秦安就放下心来,转身回了家。
院子里黑灯瞎火的,房顶己经被秦大春带人重新铺过了一遍茅草,新换的黄泥还没干透。
堂屋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屋里空空荡荡的,那张硬板床上的褥子散发着霉味,实在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