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家属院楼下,就听见三楼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夹杂着一个女人尖利的哭喊和摔东西的动静。
秦安心里咯噔一下,大步往楼上冲,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楼道里己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朱家屋里瞅。
朱家门口贴着喜字,也不知道是谁结婚,就算是结婚也不应该哭得这么凄惨。
秦安拨开人群挤到门口,眼前的场景让他火气‘噌’地一下蹿到了头顶。
眼秦丽瘫坐在地上,脸颊红肿,嘴角带着血丝,头发散乱,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双手死死拽着朱建成的裤腿,嗓子都哭哑了:“建成!我求你了!放过玉婷吧!那也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能推她进火坑!”
话音刚落,苏美娟就扯着嗓子骂了起来:“你这个扫把星,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哭。”
“赶紧放手,要是搅和了亲事,我就让建成打死你。”
朱建成穿着件挺括的中山装,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脸上满是不耐烦。
他用力挣了两下没挣开秦丽的手,低头瞪了她一眼:“你别在这儿闹!邱厂长看上玉婷是她的福气!”
“人家是肉联厂副厂长,前途无量,玉婷嫁过去吃香的喝辣的,不比跟着咱们过苦日子强?”
“再说了,邱厂长答应只要玉婷嫁过去,就打招呼帮你转正,以后你就是正式工了!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别不识好歹!”
苏美娟站在旁边叉着腰,一副趾高气扬的架势,“就是!你别不知好歹!玉婷嫁给邱厂长,咱们家以后就有靠山了,你也能跟着沾光,你要是再闹,别怪我不客气!”
角落里,朱玉婷蜷缩成一团,身上那件半新的红色碎花衣服,被扯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衣。
她哭得浑身发抖,一边哭一边摇头:“爸……我不嫁……我不认识那个人……我才十七岁……我不想嫁人……”
“闭嘴!”
朱建成回头吼了一嗓子,“老子养你这么大,轮到你说不嫁就不嫁?这事我说了算!”
朱玉婷被他吼得浑身一颤,哭声都噎住了,只剩下细细的抽噎。
见状,朱家其他人都上手来拉住朱玉婷就要往外走。
秦丽死死抱住朱建成的腿,哭喊道:“玉婷才十七岁,她才十七岁啊!你不能把她嫁给那个西十岁的男人!”
此话一出,围观的邻居都震惊了。
“天呐!要把玉婷嫁给比她爹都大的男人啊!”
“朱建成怎么想的!怪不得秦丽死活不同意呢!”
“苏美娟说的好亲事,你们听听就得了。”
众人撇了撇嘴,显然对朱家这个做法很不满。
朱建成脸上挂不住,硬着头皮解释:“你们懂什么,我是玉婷亲爹,我能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是啊!这年纪大的会疼人!”
苏美娟也干巴巴的附和。
就在这时,秦安如同炮弹一样冲进来,扬手就给了朱建成一巴掌。
“老子打死你这个丧良心的玩意儿!”
他这一巴掌用了全力,朱建成整个人被抽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重重摔在地上。
众人都傻眼了,朱建成也被打蒙了,耳边一阵嗡鸣,吐出一口血混着两颗后槽牙。
屋内鸦雀无声。
朱建成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秦安,嘴里的血顺着指缝往外淌,把他那件崭新的中山装领口都弄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一开口又吐出一口血沫。
苏美娟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叫声几乎能把屋顶掀翻:“杀人啦!疯子又上门杀人啦!建成!建成你没事吧?!”
她扑过去扶住儿子,一看见那满嘴的血和地上的牙,顿时急红了眼,扭头冲着朱建国吼道:“建国!快去楼下打电话报公安!”
“好,你去报啊!”
秦安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那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往门口一站,跟一堵铁塔似的。
“我草你马勒戈壁,你们一家子真是畜生啊!”
“跟人沾边的事儿,你们是一件不干!”
“老子反正是个傻子,报了公安顶多送精神病院,管吃管住还不用花钱,倒是你们朱家,强逼我表妹嫁给西十岁老男人,这事传出去看谁先倒霉。”
苏美娟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指着他的手在颤抖。
她当然知道逼婚这事不光彩,真要闹到派出所去,反而把邱厂长给得罪了。
孙秀芝站在一旁,抱着手
臂冷冷地看着,突然开口帮腔:“秦安你个傻子懂什么?人家邱厂长条件多好,玉婷嫁过去是去享福的。”
“玉婷现在年纪小不懂事,以后她会感谢我们的,你别在这儿搅局,坏了玉婷的好前程!”
“放你娘的屁!”
秦安转头瞪着她,眼神跟刀子似的,“既然这么好,咋不让你闺女嫁?你闺女不是比玉婷还大一岁?正好到岁数了,嫁给邱厂长不是更合适?”
他了解朱家的情况,朱家三个兄弟,生了西个女孩儿,两个己经出嫁了,要说嫁人,孙秀芝的女儿更合适。
孙秀芝被他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梗着脖子道:“邱厂长看上的又不是我闺女!是朱玉婷那张狐狸精脸勾引了人家!谁让她长那样,活该!”
闻言,朱玉婷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瘦弱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秦丽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冲到女儿身边,一把把她搂进怀里,挡在身后。
“你闭嘴!”
秦丽浑身都在发抖,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玉婷才十七岁,她连邱厂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就说她勾引男人,你怎么这么恶毒!”
她气得额头的青筋都鼓了起来,眼睛泛起红血丝。
秦安看着姑姑和表妹这副模样,胸口那团火越烧越旺。
十七岁的小表妹长得花容月貌,哭起来更是让人心疼。
这么漂亮的姑娘嫁给一个比自己爹还大的男人,朱家人真是丧尽天良。
他一把揪住朱建成的衣领把人拎起来,另一只手指着他鼻子:“朱建成,你给我听好了,今天这事你不给我姑姑和玉婷一个说法,老子把你这个家砸个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