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庆来呵斥道:“够了!都给我住手!赶紧散了!”
孙晓红揪着刘大庆的耳朵,像牵着一头不听话的倔驴一样,骂骂咧咧地往玉米地外走。
刘大庆被她拧得龇牙咧嘴,半边身子都歪着,嘴里‘哎哟哎哟’地叫唤,却不敢挣脱,只能弓着腰,踉踉跄跄地跟着。
围观的人群刚准备散去,这场闹剧眼看着就要收场了。
可就在这时,秦安的声音从人群边缘响了起来,“孙晓红,你这就走了?”
他从老榆树后面的阴影里走出来,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踱到了人群前面。
月光照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表情似笑非笑,目光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孙晓红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瞪着一双三角眼,恶声恶气地吼道:“秦傻子!你又想干什么?”
“别忘了你当着全村人的面,骂林巧兰是狐狸精,撕她衣裳,打她耳光,一口咬定她勾引你男人!”
“现在真相大白了,跟你男人偷情的另有其人,你冤枉了林巧兰,就当这事没发生过?拍拍屁股就想走?”
“现在你必须道歉,并且赔钱给巧兰姐。”
秦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周围的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对啊,孙晓红前天把林巧兰打得那么惨,现在知道打错人了,怎么着也该有个说法吧?”
“就是,人家寡妇带着孩子本来就难,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打骂,这口气哪能就这么咽下去。”
“秦安说得在理,总不能冤枉了人连句道歉都没有。”
被众人一番指责,孙晓红也有些心虚。
她看向不远处的林巧兰,梗着脖子,声音硬邦邦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林巧兰,对不起,前天的事我错怪你了。”
说完这句话,她再也不肯多待一秒钟,转身就拽着刘大庆的耳朵,飞快地消失在夜色里。
人群里响起几声零星的叹息。
“孙晓红这人,能让她道个歉就不错了,赔钱?她那个铁公鸡能舍得?”
秦安没有追上去要什么赔偿,这事就算了。
他本来也没指望能从孙晓红那个铁公鸡身上拔下一根毛来,他要的就是她当着全村人的面,亲口承认她冤枉了林巧兰。
这句道歉,比十块钱、二十块钱都管用。
等到众人都散去,秦安翻墙又进了林巧兰家的院子。
林巧兰早就知道他会来,站在门口等他,见他进来,露出一个无奈的笑:“今晚的事是你搞的?”
秦安走到她面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是啊,这事真相大白了,以后村里人就不会说你勾引刘大庆了。”
话音落下,林巧兰美眸忽然泛起一层水光,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秦安……要不是你,我这辈子都洗不清这名声了。”
“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该怎么谢你?”
她抬起头,用那双含泪的眼睛看着他,声音娇媚又柔软。
秦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那股被压下去的火又噌地冒了上来。
他揽住她的腰,俯身在她耳边低笑:“那……就看你诚心不诚心了。”
林巧兰脸颊绯红,却没有挣扎,只是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低声道:“你待会儿轻点,秀秀和小石头还在里头睡。”
秦安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这一晚的奔波和燥热,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地方。
首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秦安才悄悄翻墙回了自己家,轻手轻脚地爬上炕,躺在了赵婉月身边。
这次,他很快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丝满意的笑。
……
第二天早上。
秦安是被热醒的,炕面烫得惊人,他一个翻身坐起来,后背的汗衫都湿透了。
赵婉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己经起了,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热力顺着砖缝往上蒸腾,整个屋子暖烘烘的像进了蒸笼。
她赤着脚跳下炕,跑到灶房一看,赵婉月正往灶膛里添柴,额头上蒙着一层细汗,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媳妇儿,你烧这么旺干啥?要把我烤熟了?”
秦安哭笑不得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赵婉月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我想试试炕好不好烧,就多加了两把柴。”
“行了行了,别烧了,再烧下去咱们不用睡觉了,首接睡火葬场得了。”
赵婉月被他这话逗得噗嗤一笑,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
“饿了吧,我现在做饭去。”
秦安点了点头,也没了睡意,就光着膀子去院子里劈柴。
路过几个婶子瞧见他,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呦!小安,听说你家盘炕了?”
“是啊,婶子!”
秦安笑着回答,也没当回事。
“还是睡炕好啊,年轻人可劲折腾。”
“瞧你那媳妇柔柔弱弱的,你别把人欺负病了!”
“婶子,你们说啥呢!”
秦安有些尴尬。
和一群老女人聊这个话题,他都觉得有点脸红。
“跟我们还不好意思,你那后背都被划破了,昨晚肯定没少折腾。”
“小姑娘受不住,你慢点来,以后她都缠着你要。”
几个婶子边说边笑,嘴里荤话不断。
秦安一脸黑线,谁说这个年代保守的?
不过仔细想想,估计她们以为他傻,所以说话没有顾忌。
他被一群婶子骚扰了,说出去谁信。
吃过早饭,秦安就又去借了自行车,前往了县城。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黑市,小六子看见他,便引他去了小院。
强哥还是那副样子,坐在方桌后面抽着烟。
见秦安进来,招了招手:“来了?货我看了,不错,品相好,也新鲜,这是钱,你点点。”
说着,他推过来一个厚厚的信封。
秦安接过来,没当场数,而是先收进了怀里。
强哥看他这副做派,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你小子,是个爽快人。”
“强哥痛快,我也不能掉链子。”
秦安笑了笑,然后伸手从旁边的背篓里,小心翼翼地将用布包裹好的那几株品相最好的药材取了出来,摆在了桌上,“强哥,除了那些野味,我还弄到点药材,您看看,能不能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