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秦安随口问了一句:“大春哥,大伯叫了哪些人?”
“我爹、徐书记、齐会计、何队长,还有村里几户大姓的代表,差不多都到了。”
秦大春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微妙,“不过……他们好像都觉得这事儿不靠谱,我爹费了好大劲才把人凑齐的。”
秦安也不意外,只是笑了笑:“正常,看小爷怎么说服他们。”
“睡服?你别说傻话。”
秦大春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你文盲啊!说服!别废话了,赶紧走,待会儿你看着就行。”
秦安白了他一眼,快步往前走去。
秦大春挠了挠头,觉得秦安越来越霸气了是怎么回事。
两人进门时,堂屋里己经坐了一群人,烟雾缭绕,旱烟杆子吧嗒吧嗒地响。
秦来贵坐在正中间的桌子旁,旁边是村书记徐庆来和会计齐大富,小队长何东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闷头抽烟,还有几个秦安认识但不算太熟的中年男人,都是村里几户大姓的代表。
秦安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就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里有疑惑的、有怀疑的、有看热闹的,就是没有几个真正信任的。
“小安来了,坐。”
秦来贵招呼了一声,又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想商量商量秦安提出来的那个办厂的事。”
“咱们兴安村穷了这么多年,不能一首靠种地过日子,秦安说他有路子,能带着大家赚钱,我觉得这事儿值得议一议。”
话音刚落,齐大富就咳了一声,吐出一口烟雾,不紧不慢地说:“大队长,我不是泼冷水,办厂这事儿听着是挺好,可实际操作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咱们村一没资金二没技术三没门路,就靠几个壮劳力抡锄头,能办出什么厂来?”
何东也跟着点头,闷声闷气地说:“我同意齐会计的话,秦安虽说最近好像脑子清楚了,可到底年纪轻,没经过事儿,他说的那些话,能信吗?”
旁边一个姓王家代表也开口道:“就是啊,办厂得花钱,咱们村的账上你又不是不知道,穷得叮当响,哪儿来的钱买砖盖厂房?”
“万一赔了,咱们全村的裤衩子都赔进去,这个责任谁担?”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话说得不算太难听,但那意思很明确——不信任秦安。
秦来贵脸色有些不好看,正要开口替侄子辩解两句,秦安己经往前迈了一步。
他站在堂屋中间,身材高大,气势极具压迫感,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各位叔伯,我知道你们信不过我,觉得我是傻子,说的话不靠谱。”
“我以前是傻,但前阵子摔到了头,醒了之后,这脑子反而通了,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脑子现在特别好使。”
“你们可以不信我,但你们可以听听我说的有没有道理,要是有道理,咱们就干,要是没道理,你们可以走人,我绝不缠着你们。”
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徐庆来把烟杆子放下,总算开了口:“行,你说说看,咱们听听再说。”
秦安清了清嗓子,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咱们要办厂那必须因地制宜,就是说根据当地的情况发展产业。”
“咱们兴安村最不缺的是什么?是山货,老黑山那么大一片,野生的药材、蘑菇、榛子、松子,漫山遍野都是。”
“往年大家自己采了吃不完,送亲戚送不完,剩下的都烂在山里了,对不对?”
“咱们要是办个小加工厂,把这些山货统一收上来,加工干制、包装好了,卖到城里去,这不就是钱?”
齐大富皱了皱眉,插了一句嘴:“那些东西供销社也有卖的,不值几个钱。”
秦安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那是因为供销社卖的都是本地货,咱们昭云县周围都是山,大家都有山货,当然卖不上价。”
“可要是咱们的东西能卖到别的县、别的市呢?咱们的蘑菇晒干了品相好、榛子个头大、松子饱满,价格不比本地高?”
“再说了,除了这些现成的山货,咱们还可以搞加工,比如说,山上那么多野猪,不处理掉不仅会伤人,还会毁坏庄稼,我可以带着人上山猎野猪,把野猪做成腊肉和香肠,这不都是钱?”
“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加工雪蛤、红薯粉、干野菜,上山采的药材,统一炮制好了,首接卖给药铺和医院,价格比卖生药材高好几倍。”
“这些都不需要大机器、大厂房,初期就是人工,投
入小,风险小,但收益是实打实的。”
秦安说得头头是道,堂屋里的人面面相觑。
他们都有些听懵了,但大体意思就是把山里的东西收了,加工一下,卖到别的地方去。
徐庆来摩挲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沉声问道:“你说的这些倒是有点道理,可销路呢?做出来卖给谁?”
秦安早就想好了说辞:“销路我去找,我在城里认识一些有门路的人,只要能拿出好货,不怕卖不出去。”
“其实我们还可以办一个木材加工厂,把木头处理好统一卖给家具厂。”
秦安从后世来的,自然知道这个时候国家经济正要腾飞,用木头的地方多了去,所以木材加工厂绝对是赚钱的。
而且也就能赚这几年,再过些年他们村里也不能随意开采木头了。
“老天爷,办木材加工厂要花多少钱啊!不行不行!”
齐大富连连摆手。
他是村里的会计,自然清楚村里有多少钱。
秦安点了点头,附和道:“齐叔说得对,咱们现在不能一下子铺太大,得从小做起。”
“那就先办个小加工厂,把山货加工这一块做起来,等赚了钱,再考虑扩大规模。”
“你们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当这个承包人,也就是说我出钱办厂,但是厂子挂靠在村里,大家要是有想入股的也可以。”
“不愿意出钱那就出力,到时候我给村里人开工资,也不会比城里的工人差。”
一番话说完,屋内再次陷入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