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牛！他今天晕倒在打谷场上，醒来之后就诉苦，把你和陈耀祖的事全抖搂出来了，现在村里好多人都在骂你，说明天要去公社告你贪污公款、欺压村民！”
贼眉鼠眼的小子说的口水都喷出来了。
他躲在暗处听了半天，打谷场那边刚散，他就急匆匆来告状，就是为了卖陈正利一个好。
啪！
陈正利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酒液溅出来洒了一桌。他霍然站起身，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赵二牛这个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老子留他一条命是看他可怜，他倒好，还敢告我！”
“大队长，现在怎么办？要是真让他们去公社闹起来，胡主任那边……”
“闹？”
陈正利冷笑一声，“他们敢闹，我就让他们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你去把耀祖叫来，再把他那几个兄弟也叫上，我有话要说。”
男人应声跑了出去。
陈正利站在堂屋里，攥着拳头来回踱了两圈，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阴鸷。
他万万没想到，赵二牛那个在他眼里跟蚂蚁一样的小人物，竟然敢带头闹事。
这背后要是没人撑腰，打死他都不信。
“秦……安！”
陈正利咬着牙念出这两个字，眼里的阴狠几乎要溢出来，“一定又是你搞的鬼。”
没过多久，陈耀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大安村的混子，都是他的爪牙。
陈耀祖的伤还没好利索，脸上带着一股病态的苍白，但眼神里的阴狠一点没少。
“爸，赵二牛那小子活腻了，我带人去把他家砸了，看他明天还怎么去公社！”
“砸他家有什么用？”
陈正利瞪了他一眼，“他要是铁了心去公社告，你把他家砸了也拦不住，你得让他自己不敢去。”
“那怎么办？”
陈正利在椅子上坐下来，眼神一眯，冷笑道：“赵二牛之所以突然告状，还不是你非要抢他那个宝贝妹妹，他最在乎就是那两个女人，你带几个人，今晚就去他家门口守着，不用进去，就在外面晃悠，让他知道他要是敢去公社，他老娘和妹妹就要遭殃！”
“爸，这能行吗？”
陈耀祖觉得这办法太仁慈了，建议道：“要不首接把他腿打断算了！”
陈正利摆了摆手，补充道：“你去跟村里几个跟咱们走得近的人家打声招呼，让他们明天拦住赵二牛，不许他出村，顺便提醒一下，谁要是敢跟赵二牛一起去公社，以后在村里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好！我这就去办！”
陈耀祖拄着拐杖，带着几个混子风风火火地走了。
陈正利坐在堂屋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了下去，辛辣的酒液烧着喉咙，他脸上露出一个阴冷的笑。
“秦安，你想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大安村是我陈正利的地盘，谁也别想翻天！”
可陈正利不知道的是，赵二牛今晚压根就没打算在村里待着。
打谷场上的人群散了之后，赵二牛没有回家，首接拐上了去兴安村的山路。
他拖着那条瘸腿，走一段歇一段，平时半个小时的路，他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
天己经黑透了，秦安家的院门虚掩着，屋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赵二牛推开院门的时候，秦安正坐在院子里劈柴。
赵婉月在灶房里洗碗，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认出是赵二牛，赶紧擦了擦手出来。
“二牛？你咋这时候来了？吃饭了没有？”
赵婉月看见他瘦得脱了相的样子，有些不忍心。
“嫂子，我……我吃了，不用麻烦。”
话刚说完，赵二牛肚子就咕噜噜叫了起来，赵婉月捂嘴一笑，连忙转身进灶房给他热饭。
秦安放下斧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示意赵二牛坐下，“事情办妥了？”
赵二牛点了点头，把今天打谷场上发生的事，以及陈正利可能己经知道消息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嗓子干得冒烟，正巧赵婉月端来一碗热粥。
“谢谢嫂子！”
他笑了笑，也不客气，接过来呼噜呼噜喝了两口，才觉得整个人缓过来一些。
秦安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一根柴火棍，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等赵二牛说完了，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咧嘴一笑：“二牛，你干得好，比我想的还要好。”
赵二牛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秦大哥，我……我就是照着你
说的话讲的，也没干什么。”
“能把那些人的怨气勾起来，就是最大的本事。”
秦安把柴火棍往地上一扔，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不过光是这样还不够，明天还得再演一场戏。”
“演啥戏？”
秦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你想想，今天打谷场上虽然群情激奋，可那些人回家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脑子一凉，胆气就散了。”
“毕竟陈正利在大安村横行霸道十几年，这些人怕他不是一天两天，要是没有人带头挑大梁，真正敢站出来跟陈正利硬碰硬的，恐怕没几个。”
赵二牛听了这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今天打谷场上喊得凶，可明天真要去公社，恐怕不少人会打退堂鼓。
陈正利的报复手段，村里人都见识过，谁敢拿一家老小的性命和生计去赌？
“那……那咋办？”
赵二牛有些急了。
秦安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原本是想着，让村民们自发去告状，人多了，公社自然不能不管，可现在看来，陈正利在大安村的根基太深了，光靠村民自己，很难成事。”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着赵二牛：“所以明天一早，我亲自去大安村，助你一臂之力。”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陈正利终究是拦不住的！”
赵二牛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担忧：“秦大哥，你要是去了，陈正利肯定把矛头对准你……”
“我会怕他？”
秦安嗤了一声，一脸无所谓，“我跟陈正利早就结下梁子了，他儿子那事之后，我们俩之间就没法善了，他要是安安分分当他的大队长，我也懒得管他，可他非要学我办厂，还偷我的配方，这口气我可咽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