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梨衣有这样笑过吗？
或者说......绘梨衣真的会露出这么张扬的表情吗？！
而且她不是已经听到了梆子声......
赫尔佐格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的巫女小姐根本就不是“上杉绘梨衣”！
但是一切都太迟了。
他这副身体根本无法跟象征“完美”的初代种龙躯相提并论，在耶梦加视角里到处都是触之即死的“眼”。
夏弥经过了李林好几次的教训和告诫，在所有涉及到龙王的事情里都变警惕了，所以她没有选择直接触碰到赫尔佐格，抬起的手指仅仅是相隔三步之遥向赫尔佐格轻轻弹动。
被她牵引到的风元素瞬间活跃起来，一团压缩的空气代替她的手指追向了不断加速奔逃、速度快到拉出残影的赫尔佐格。
在风团击中赫尔佐格身体的一刹那，“时间零”的言灵领域真正成型了！
一百倍“时间零”！
赫尔佐格不顾一切地逃窜，他冲进了安全通道，“天空与风之王”的权柄发挥了作用，他的速度在这一刻已经完全碾压了五十倍“时间零”的昂热！
在他的视角里，那些飘落的灰尘如同颗粒般悬停在半空，所有人类的交谈与动作都被定格，声音的传播速度远远追不上他！
就连伪装成“上杉绘梨衣”的女孩同样被言灵笼罩身体僵硬在原地无法做出反应。
虽然赫尔佐格不知道这个怪物到底是什么情况，可是那种濒死的恐惧感不会作假......
他逃出很远，扭过眼睛去看向“上杉绘梨衣”凝固的衣衫与发丝，忽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庆幸。
可是这种庆幸竟然也在下一刻消失影无踪。
赫尔佐格脸上刚刚浮现出的劫后余生的表情僵住，他看着与“上杉绘梨衣”之间沿途飘落的那些骨骼与血肉组织的碎渣，下意识地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身体。
整个身体在一百倍“时间零”的作用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分解和崩碎，像是慢速特效拍摄的玻璃在液压机测试里爆散出的无数齑粉。
但他甚至没有产生疼痛的感受，然而这才是最让他感到恐惧的......
赫尔佐格回想自己漫长的阅历，其实“痛觉”一直是最容易理解的东西，遭遇枪击，被刀刃划伤，被龙血腐蚀......这些经由神经遭受刺激再反馈给大脑的警醒机制时刻告诫着生物必须远离危险。
只要有疼痛存在，就代表着他的身体能够感受到“伤势”的概念，这就意味着凭借他现在的血统还有修复和治愈的可能性。
但是赫尔佐格只能察觉到所有构成自己存在的事物都在崩溃，细胞哀嚎着被无形的力量撕开，直到构成“赫尔佐格”的概念全部消失。
他可以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意志仍然在沿着脊髓向下传递，生物信号经过肩膀和手肘抵达手腕，却失去了它的终点，因为那只手已经从指尖开始瓦解了，然而他的大脑仍然在命令一个正在消失的器官做出动作。
赫尔佐格顿时产生了无以复加的恐慌感，他想要咏唱一个全新的神速言灵来加快自己的逃生，但是已经感受不到舌头的存在了。
他的意识被囚禁在崩溃的身体里疯狂尖叫，外面的世界却依旧静止，一百倍的“时间零”能够把一秒的时间在他的主观认知里拆解成一百秒。
被强化到次代种级别的反应能力让赫尔佐格能够绝望地感受到在一百秒的倒计时里自己是如何被一点点拆解成一滩烂肉。
赫尔佐格设想过很多自己的结局，篡夺白王的力量成为新生的神祇，站在东京最高处俯视整个混血种世界。
哪怕失败，也应该是输在某场惊天动地的战争里，被龙王从正面撕碎或者被秘党围剿，遭遇无数炼金武器轰杀，至少应该轰轰烈烈......
纵使是他在日本筹划了半生的计划破产了，被迫投奔到“天空与风之王”的麾下，但已如今他超越人类概念的强大，也不该落此渣滓般卑贱的下场。
但现实没能给赫尔佐格留下任何的体面，他在等待死亡的过程里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怨恨，那种恨意让他想要像龙族一样咆哮，可是已经消失的咽喉立刻让他彻底陷入绝望。
就在这种超越了任何情绪的绝望感受里，赫尔佐格彻底的死去了。
......
时间经过一秒。
刚刚展开的“言灵；时间零”的领域已然坍塌，大片的血雾在空无一人的安全通道里轰
然炸开。
“上杉绘梨衣”小跑着走过去关上了厚实的防火门，心里嘀咕着，这次总不会有替身了吧......
她能感受到“天空与风之王”的权柄的痕迹在门后迅速消散，麦卡伦虽然是龙王，但也不可能游刃有余到随心所欲地给赫尔佐格的替身赏赐龙血。
此时李林已经带着真正的上杉绘梨衣来到了夏弥的身旁。
上杉绘梨衣的表情还有些懵，她刚才确实是听到了梆子声，然后脑瓜子嗡的一下没了反应，但仅仅过去一秒就恢复了清醒。
“李林，发生什么事了......”她都忘了自己现在的人设是个小哑巴，有些着急地询问着身旁的李林。
李林凭借着感应能力也能注意到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虽然赫尔佐格到死也没有还手就是了。
他听到上杉绘梨衣的疑惑，便是越过夏弥把防火门推开一道缝，女孩好凑进去瞥了一眼，然后默默缩了回来。
这种血腥壮烈至极的场面就算是对于上杉绘梨衣来说也有些太过刺激了。
夏弥小声向李林说道，“现在可以确定赫尔佐格确实是归顺到了麦卡伦的麾下，或者说......以麦卡伦的性格，肯定是故意要利用赫尔佐格的某些研究才专门招纳了他。”
“也就是说，麦卡伦需要用到赫尔佐格的研究？”
“嗯，他打破龙血的禁忌诞下子嗣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现在肯定是最虚弱的状态。”
李林想起了之前蛇岐八家通过解析元素活动猜测出了好几座可能是“天空与风之王”的尼伯龙根的地点，但的结果过于模糊，实在是让人毫无头绪。
夏弥和李林都不想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奔波上。
但既然现在能够确定赫尔佐格使用了“天空与风之王”的权柄，那么前不久他在“空难”事件里发起的袭击就具备了相同的操控元素的特征。
如果用这种特征对原本的猜测结果进行重新比对，就能更加精确地锁定疑似尼伯龙根的方位。
看来是时候重启恺撒、楚子航和路明非这支“诱饵小组”去挨个挨个地寻找尼伯龙根的所在地，敲门给麦卡伦送温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