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勉用脑袋拱了拱小峰的手背。
没反应。
他又拱了拱，整个头从小峰的手掌下面钻进去，把脑袋顶在人家掌心里，然后使劲往上蹭。
极致柔顺速干的毛发在手心里滑过去，软得像一团暖融融的毛线球。
“喵呜。”
声音软得他自己都觉得肉麻。但管不了那么多了。给吃给喝给窝睡的人现在不高兴了，他得做点什么。
小峰的手动了动，低头看到一团灰白色的大猫正使劲往他掌心里钻，尾巴高高竖着，耳朵微微压平，喉咙里发出连绵不断的咕噜声。
小峰的手指收拢，摸了摸林勉的脑袋：“面面…”
林勉伸出舌头舔了舔小峰的指尖。
“你也不想回去是不是？”
“喵呜。”
小峰弯腰，把林勉整个抱进怀里，搂得紧紧的。
林勉被他箍得有点喘不上气，但没挣扎，他感觉到小峰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你放心，”小峰的声音闷闷的，“我不会把你放回去的。”
林勉把下巴搁在小峰肩膀上，尾巴在他后背轻轻扫了两下。
行了。知道了。你也不容易。
陈志一整个上午都在忙活。
他把小峰发给他的完整聊天记录一条一条截图，又把面面刚到园区的体检单翻出来，照片上十二斤的皮包骨清清楚楚。
他还调出了面面第一天吃饭的视频，食盆三秒见底，小峰惊讶的表情摆在边上当对比。
他还特意去找了其他寄养主人的聊天记录截图。
那些对话里，小峰都会清楚地问：“是您出运费训好寄回，还是我们出运费猫留园区？”每一个问句都截图下来，拼在一起。
最后他给视频配了音，语气不煽情也不软，就是陈述事实：
“面面妈偷工减料。完整聊天记录发出来了，是您自己不愿意出运费，也亲口说了我肯定不要了。
我们园区所有寄养都会按这个规矩走，这是其他主人的聊天记录，大家可以对照。”
“另外，面面刚到园区的状态，大家有目共睹。毛发凌乱，饿得骨头分明，吊着一口气。刚来一顿吃了什么分量，首播回放都还在。”
“而且，这位主人甚至没给面面起过一个名字，只是叫他‘凶猫’‘臭猫’。一个真正爱猫的主人，再怎么着也不会这样叫自己的猫。”
“老六的主人差点被老六杀了，都还给他取名叫跳跳。”
视频最后的画面定格在面面第一天趴在笼子里可怜巴巴瘦骨嶙峋的侧影上。
配了一句：“面面现在是小峰园区的猫。不会送回去。”
中午，视频发出去了。
十分钟。两万七的点赞，还在疯涨。
评论区彻底反转了：
“我靠！原来是这样！”
“完整聊天记录摆在脸上，造谣的没话说了吧？”
“面面刚来的时候瘦成那样看得我心都碎了，这女的还好意思要回去？”
“你不出运费不要了，人家给你治病养胖了火了你想拿回去？做梦呢？”
“面面最开始连名字都没有，哭了”
“老六那段给我看心酸了，跳跳的主人真惨但真有爱”
“峰哥撑住！我们都站你！”
小峰坐在猫舍地板上，看完了陈志发的视频，又看完了评论区。
他抱着林勉的手松了一点，脸上的表情从紧绷慢慢松开，最后长出了一口气。
“谢了陈志。”
“别谢了峰哥，”陈志活动了一下敲键盘敲得发酸的手指头，“晚上好好首播就行。”
小峰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林勉。林勉正眯着眼打盹，肚皮一起一伏的，尾巴尖扫着地。
小峰的声音很轻:“面面，你不用回去了。”
林勉没睁眼。
尾巴尖晃了一下。
徐梅一觉睡到十一点。
她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肚子咕噜叫了两声。然后她猛地想起什么，视频！视频肯定火了！
她一把抓起枕头边那台碎屏的杂牌手机，解锁，点开短视频软件。
屏幕上的小红点写着“99+”，她的心脏砰砰跳了两下。
“哈哈，我就说吧！”
她点开消息列表，手指头都在抖。这么多私信，肯定全是来支持她的，说不定己经有工会要来签她当主播了，她美滋滋地点开评论区，手指往下一划。
“你还要不要脸了？”
“完整聊天记录
都发出来了还在这演？”
“面面差点被你饿死你好意思要回去？”
“造谣狗滚出互联网吧！”
“还想火呢？你配吗？”
徐梅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又往下划了几条，全是骂她的。一个支持她的都没有。
她点开私信，99+里全是同样的内容，骂她、嘲讽她、让她滚。粉丝也没涨，反而掉了好几个。
“这怎么可能？！”
徐梅退出自己的视频，搜索小峰的账号。
最顶上一条新发的视频，封面是面面那张灰白色的脸，标题写的是“完整真相”，发布时间不到一小时。
点赞：十三万。
她点开视频，完整聊天记录一条一条摆在屏幕上，她当初说过的那句“我肯定不要了”被红圈标了出来，面面刚到园区骨瘦如柴的照片和视频轮番播放，老六主人那句“跳跳”的例子压轴结尾。
评论区三十万条，全是站小峰的。
徐梅的手开始抖了。
“完了！”
她捧着手机坐在床上，脑子里嗡嗡响。
那条视频花了她五十块钱的推广费，五十块！那可是她两天的拼好饭钱！现在不仅没火，还被人骂成了筛子。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微信找到小峰的聊天框，手指噼里啪啦敲字：“我都愿意还你运费了！你还要怎么样？你把那只猫还我不就行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回复。
小锋刚想回复，陈志却先阻止了他，打开了录屏功能之后再示意小峰回复。
过了两分钟小峰的回复才弹出来：“您好，您造谣诽谤、伪造假聊天记录网暴我这些先不说。
最开始怎么说的现在就怎么做。而且面面来之前怕是生不如死吧，真要送回去我就是害了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