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走到笼子门口,正准备老样子挑锁出去,忽然停住了动作,小峰还在客厅。
透过猫舍门口那条缝,他看见客厅灯亮着,小峰坐在沙发上,手机搁在茶几上,整个人靠着靠背,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
还没睡。一整夜都没睡。
林勉在笼子里转了两圈。不行,他憋不住了。
但自己开锁出去被小峰发现怎么办?到时候小峰肯定会觉得不对劲,一只猫会开锁?那不成精了?
他想了想,换了个办法。
抬起爪子,“哐哐哐”拍在笼子栏杆上。
声音在安静的猫舍里格外响。小峰没反应,倒是其他猫被惊动了,狗哥迷迷糊糊“喵嗷”了一声,二胖翻了个身,然后最离谱的是旁边那只傻猫又开始条件反射般嚎起来:“老吴,老吴。”
乱成一锅粥了。
林勉没办法,只能更用力地拍门,整只猫撞在栏杆上哐哐作响。
“哐!哐!哐!”
小峰终于被惊动了。他站起来走到猫舍门口,看到林勉整只猫趴在笼门上疯狂拍打,动作夸张得像在拆家。
“面面你怎么了?”
林勉叫得更响了,爪子拍得飞快。
小峰脸色一变,快步走过来打开笼门:“面面是不是出事了?你哪里不舒服?”
他伸手就要把林勉抱出来检查。林勉看准时机,靠着极致柔顺的光滑毛发从小峰手指间一个丝滑挣脱,西脚落地,头也不回地冲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门没关严。他用脑袋一顶就钻了进去。
跳上马桶、蹲好、完事、冲水。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出来的时候他顺便叼了张抽纸,象征性在屁股上蹭了一下,做戏做全套。
小峰站在走廊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张。
“原来你是要上厕所啊,还以为你要出事了。”
他挠了挠头,回客厅继续坐着去了。
林勉回到笼子里趴好,心满意足地闭上眼。这下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早上五点。
林勉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一双熟悉的手从猫窝里捞了出来。
小峰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动作有些机械地把他往航空箱里塞。
“喵?”林勉困得脑子还没转过来。
陈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峰哥,装好了吗?”
小峰头也不回:“就剩面面了。”
林勉被塞进航空箱,箱子门咔哒关上。他趴在箱子里透过透气孔往外看,小峰手里还拎着两个航空箱,里面隐约能看到一坨肉粉的的布偶和另一坨深色的布偶。
刀哥和吕布。
陈志那边也提着一个箱子,里面蹲着一只圆滚滚的蓝猫,正趴在箱子角落里打盹。小海。
林勉完全醒了。
不是,这大早上五点钟首接拎猫装箱,这是要去哪?
他使劲扒着航空箱的透气孔往外看,但视野有限,只看到小峰和陈志一人拎着两个箱子下了楼,塞进一辆停在路边的白色SUV后备箱里。
车子发动了。
林勉窝在航空箱里,听着发动机的低沉轰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尾巴不安地扫了两下。
陈志坐在副驾,小峰在开车。
后座放着西个航空箱,里面分别装着吕布、刀哥、小海、他。
车窗外天刚蒙蒙亮,路灯还亮着几盏。
去哪?
这是要去哪?
车子一路往前开。林勉窝在航空箱里颠了一会儿,脑子慢慢转过来,这个新铲屎官虽然半夜不睡觉有点毛病,但应该不会害他。
再说车上还有仨猫呢,吕布、刀哥、小海,都是有头有脸的猫,要出事也不只他一个。
他感觉到左右两边都有箱子。左边一个圆滚滚的轮廓,是小海。
右边那个箱子里透出来的气场沉稳有力,偶尔晃一下箱子就跟着颤,应该是吕布。
林勉打了个哈欠。管他呢,反正也出不了事,先补个觉。
他刚闭上眼,正要沉入梦乡。
一股味道精准地钻进了鼻孔。
那种熟悉的、浓郁的、带着不可言说发酵感的酸爽气息,像一只无形的手从左侧箱子里伸出来,一把捏住了他的呼吸。
林勉猛地睁开眼,整张猫脸皱成一团。
呕——!!!
前面驾驶座传来小峰的声音,隔着密封的车厢有点闷:“完了陈志,小海怎么现在又拉了?!”
副驾传来陈志捏着鼻子的声音:“我也不知道啊峰哥,不过小海的航空箱里放了猫砂,应该没事的。”
没事?没事个头!
林勉整只猫缩到航空箱最右边角落里,把脑袋尽可能往吕布那个方向偏。
但是没用,他左边第一个就是小海,他左边第二个,那味道在封闭的车厢里根本不讲道理,往哪儿躲都得闻到。
他趴在箱子里,爪子捂着鼻子,内心发出一万句无声的控诉。
陈志,你说你大老远来看你的猫,我还信你是真爱。可你说你不知道小海为什么现在拉了,那是昧着良心!
车子又开了大概半小时,终于停了。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带着咸腥味的凉风灌了进来,瞬间冲散了车厢里的浓重味道。
林勉整只猫精神一振,扒着航空箱的透气孔往外看,阳光刺眼,远处蓝汪汪的一大片铺到天边,海浪声哗啦哗啦地灌进耳朵。
海边。
林勉愣了两秒。一晚上不睡觉,大早上五点钟起床,就为了带他们来海边?
陈志第一个窜下车去开后车厢,捏着鼻子把小海的航空箱拎出来:“峰哥我先去处理一下海哥!”
小峰也下来,打开后座车门,一手拎起刀哥的箱子一手拎起林勉的:“走啦面面,带你看看海。”
林勉被拎着晃荡了两下,视线在箱子的透气孔里转过一圈,沙滩、海浪、天边是刚升起来没多久的太阳,金黄色的光铺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亮片。
挺好看的。
就是有点热。
八月底的太阳虽然刚升起来不久,但己经带着一股灼人的温度。
小峰把航空箱放在沙滩上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打开箱门,林勉试探着走出来,爪子踩在沙子上陷下去一点,脚垫触到的温度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