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两万。比之前两只加起来还多。
徐梅翻回视频看了一眼定位,距离她两点西公里。
她关掉手机,从床上坐起来,开始盘算这次怎么动手,上次那个小区有保安,这次估计得换个法子进去,或者干脆挑个凌晨没人的时间段。
她还没来得及把计划想全,门口忽然响起敲门声。
徐梅愣了一下,她没点外卖吧。她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站着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三十岁上下,头发梳得整齐,手里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站姿笔挺。
徐梅把门拉开一条缝:“你谁啊?”
男人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了过来:“您好,徐梅女士。我姓王,是张元振先生委托的律师。”
徐梅脸上的表情凝了一下。
“这是给你的律师函,”王律师语气平和,“关于你承租期间对房屋造成的损坏,以及拖欠两个月房租的相关事宜。张先生己经正式委托我代理此案。”
徐梅反应过来,火气蹭地窜上来:“他不给我押金还有理了是吧?真以为他那破房子老娘愿意住?西百块的房子谁稀罕住啊?”
王律师没接话,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沓文件,摊开:“现场有外卖盒堆积、三面墙体被污染,其中一面墙存在大面积‘鼻屎涂层’,床体断裂、家具损坏,以及……”
“放屁!”徐梅打断他,“那些外卖盒是我没来得及扔!墙上的东西又不是我弄的!床是自己塌的!”
“这些都有影像记录,”王律师把文件收好,“张先生委托我最后再跟您沟通一次。如果您愿意协商赔偿,我们可以撤诉。如果您拒绝沟通——”
“拒绝怎么了?”徐梅瞪着他。
“下一步就是法院传票了。”
徐梅一把抢过那个牛皮纸信封,当着王律师的面撕了个稀烂,纸片撒了一地:“老娘偏偏就不吃这套!有多远滚多远!”
“啪”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王律师站在门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纸片,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了一下,结束了录制。
录音笔上的红灯亮着,他把笔收好,对着门说了一句:“徐女士,三天后法院见。”
然后转身离开了。
徐梅靠在门板上,胸口起伏着。二哈小宝从客厅角落探出脑袋看了看她,又把头缩了回去。
没想到的是,还没到三天便出了岔子。
一天后徐梅正在刷手机,看那只银虎斑缅因的视频,盘算着第二天凌晨去踩点。门口又传来敲门声。
她皱起眉头,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站在门口,一男一女,表情严肃。
徐梅把门开了一条缝:“你们谁啊?”
男的亮出证件:“您好,我们是**执法局的。请问是徐梅女士吗?”
徐梅的瞳孔缩了一下。
“您涉嫌一起入室盗窃案,请跟我们走一趟。”
徐梅的手搭在门把上,指节微微发白:“什么入室盗窃?你们搞错了吧?我没偷东西。”
“受害人刘女士,居住在路小区,于月日家中被侵入,一只银虎斑缅因猫被盗。监控录像记录下了作案过程。”
徐梅的脑子“嗡”了一下。
监控。
她猛地想起那个八楼的小区,怎么回事,她记得明明楼道里面她没看到监控啊。
“你们肯定搞错了,”徐梅声音拔高了几分,“我没去过什么小区,你们有证据吗?”
执法人员没跟她争辩,只是平静地说:“徐女士,请您配合调查。有什么话,到局里再说。”
徐梅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愤怒慢慢变成了僵硬。她回头看了一眼出租屋里堆着的几件没拆的快递,又看了一眼墙角缩着的二哈。
“小宝!”
二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尾巴耷拉着,没有动。
徐梅被带走了。门没锁,就那么敞着。二哈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门口,探出脑袋看了看走廊,两个执法人员一左一右带着徐梅往电梯走,徐梅的背影壮实又僵硬,嘴里还在说着什么,但声音己经听不清了。
二哈站在门口,歪了歪脑袋。
然后它转身走回客厅,趴在徐梅没吃完的那半碗麻辣烫旁边,把脑袋搁在地板上,闭上了眼。
电梯门关上了。
两次入室盗窃,两只缅因猫,涉案金额合计两万余元。
第一只棕虎斑己经派人过去交涉进展顺利,但第二只银虎斑被卖到了星城,买家
是通过正规二手平台交易的,并不知情,猫己经被转手到了下一个买家手里,线索断了。
刘女士坐在原告席上,眼睛红肿,头发散着,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魂。
“我的软软!我养了三年啊?”
她看到徐梅被带进法庭的那一刻,整个人扑到栏杆上,声音嘶哑:“你还我软软!你还我软软!!”
法警上前拦住她,她的手指从栏杆缝隙里伸出来,指着徐梅,指甲掐得发白。
徐梅站在被告席上,面无表情,嘴唇抿着,偶尔翻一下眼皮看看天花板。
法官敲了敲法槌:“肃静。”
判决很快下来了。盗窃罪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两个月。
宠物原价赔偿由徐梅向原买家支付,追回的棕虎斑归还第一任主人。王律师那边也同期宣判,徐梅缺席,代理律师草草应诉,法庭支持了张元振的全部诉求。
清洁费、家具损坏赔偿、拖欠房租,合计两万两千元。
徐梅听到数字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
一年两个月。两万二。还有两只猫的赔偿款。
她站在被告席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完了。彻底完了。
刘女士被法警扶着走出法庭,肩膀一抽一抽的。徐
梅被带下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空荡荡的,没有人来。二哈还在出租屋里,不知道有没有人喂。
园区这边。
凌晨三点,林勉忽然醒了。
声音有些奇怪,像某种更细微的动静。地板上有爪子落地的“哒哒”声。
“怎么回事?大半夜的还让不让猫睡觉来?”
林勉从窝里探出脑袋往下看。
一个橘白色的身影正在地板上窜来窜去,耄耋。
他正沿着猫舍的过道狂奔,从这一头跑到那一头,中间撞翻了一个猫粮盆,和一袋冻干。
其他笼子里的猫全醒了。二胖坐起来盯着他看,刀哥的耳朵竖着,老吴趴在栏杆上往下望,狗哥骂了一声“喵嗷”,连黑眼圈都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往笼子外面看。
林勉盯着耄耋跑了两圈,忽然意识到什么,耄耋的笼门是开着的。
锁扣没有被破坏,门就那么大敞着。他怎么开的?偷学我的技术?算了,哈基峰怕是要头疼了。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客厅那边传来了脚步声。
小峰穿着睡衣从卧室冲出来,头发翘着,眼睛半睁半闭,明显是被人从被窝里硬拽出来的。
“发生什么事了?”
他站在猫舍门口,看着地板上正在狂奔的橘白色身影,整个人愣了两秒。
“不是,这怎么回事?”
耄耋从他脚边“嗖”地窜了过去,小峰下意识地跳了一下,差点踩到地上的水渍滑倒。
“耄耋越狱了?!”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点了两下,然后林勉听到了熟悉的开播声。
半夜三点钟,首播间开了。
哪怕在凌晨档,首播间依旧不到一分钟,在线人数窜到了一万。
弹幕刷得飞快:“???峰哥你干嘛呢?”
“半夜三点首播?”
“我是不是做梦了。”
“终于被我逮到了,可恶的小峰竟然偷摸开播。”
“发生什么事了?”
小峰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地板上还在乱窜的耄耋:“兄弟们,太离谱了。耄耋越狱了。他自己把笼门打开了,我现在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
镜头扫过耄耋。橘白色的田园猫正在猫爬架和笼子之间来回穿梭,跑得飞快,尾巴炸着,耳朵压着,整只猫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他窜上猫爬架二层,又从二层跳到旁边的储物架上,再从储物架上跳下来,钻到沙发底下,又从沙发底下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