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好像年轻了许多,而且,她身上穿着的大红色蝙蝠袖羊毛衫,是十年前流行的款式吧,好像……
齐子恒猛地掀开被子,低头往自己的下半身看去。
我的天!
希望……这是真的!
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从大腿到小腿,再到脚踝和脚尖,线条流畅,矫健而优美。
齐子恒眨眨眼睛,有些难以置信:这是我的腿?
齐子恒试着活动了一下脚上的大拇指,很好,可以随心所 y_u 地屈伸,他又试着将左边的腿叠加到右边的腿上,轻轻松松地就做到了,而且做起别的动作来也是活动自如。
对于瘫痪了十年的齐子恒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巨大的喜悦漫过齐子恒的心田,他一骨碌从床上翻起来,跳下床,激动而狂喜地在地板上光脚行走、跑动、跳跃。
我的腿回来了!可是,它们是怎么回来的?明明是截掉了的啊。齐子恒狂喜过后是疑惑,他走到衣柜前,略停顿了一下,然后猛地打开衣柜里附着的一面穿衣镜。
镜里的人,眉目飞扬,年轻而朝气的脸上还有一些细细的绒毛,眼神清亮,似乎是十六岁的青春年华在飞舞。
齐子恒颤抖着手指去 m-o 镜中的自己,镜子人定定地望着齐子恒,露出一个难以相信又喜不自禁的表情。
真的是我!
齐子恒“噗通”一声跪下了,满心虔诚地感谢上苍的恩赐。
原来世上真的有后悔药!
原来人生真的可以一键还原!
我回到了十六岁那年,就是渣爸还没有向妈妈提起离婚的前夕!
一切命数,皆可改变!
齐子恒推开窗户,贪婪地呼吸了一口窗外新鲜的空气,觉得里面似乎带着丝丝的花香,美好得叫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叹息。
人在健康的时候往往不觉得,等健康离你远去的时候才知道健康是那么地可贵。
想到前世自己是因为怎样可笑而毫无价值的事情失去了双腿,齐子恒深呼吸了一口,默默地攥紧了拳头:那样的事情绝不能再发生,那么,似乎现在就应该做点什么,未雨绸缪,防微杜渐。
大约下午三点左右,朱慧林回家了,心里提着打包的卤鸭架子还有新鲜草莓,喜滋滋地进了门,又一叠声地问齐子恒中午吃的什么,吃饱没有。
齐子恒觉得和吃什么相比,久违了的四肢灵便的感觉太好了,所以,妈妈走了之后,他在自己家里四处逛了逛,又下楼去在家附近溜达溜达,和记忆中几乎忘记了的邻居拉拉家常,最后去超市买了点东西,胡乱填饱了肚子。
而这些稀松平常的小事,都是他在前世瘫痪的十年中不可望、更不可及的事情。
这会儿还真觉得有些饿了,齐子恒打开包装袋,吃了一个鸭架子,这小玩意儿卤得很入味,咸鲜微辣,很合他的口味,他便又拈起了一个吃。
朱慧林去厨房把草莓洗了,用一个很大的白瓷盘子端出来,放在齐子恒的手边,慈爱地说:“别光吃鸭架子,咸的吃多了口干。来,也吃吃这草莓,乡下人才挑进来卖的,新鲜得很,十块钱一斤呢。”
现在是2001年,十块钱可以买一斤多猪肉了,却拿来买草莓吃,足以说明齐子恒家里生活水准还不错,算是中上水平。
齐子恒的父母本来是在一家国营建筑配件工厂工作的,现在国有企业衰微,只发得出基本工资来,可以说是喝稀饭管饱吃干饭就够呛了,所以,但凡有些胆量和能力的都出去另寻出路,比如齐子恒的爸爸齐凌云原本是供销科的科长,他早就停薪留职下海去了。厂子里剩下的要么是不求上进的,要么就是朱慧林这种,多半的精力和时间都放在读书的儿子身上,懒得去外面折腾,工资虽少,胜在旱涝
保收。好在齐凌云在外面干一个月能赚两三千块钱回来,日子还是很过得的。
朱慧林自己就吃了一个草莓,却不住地劝儿子吃,慈爱之心溢于言表。
齐子恒很享受这种和妈妈的温情时间,听她絮絮地说着一些家常话,又问起:“妈,周阿姨大清早找你出去干什么?”
朱慧林本来不想说,儿子青春期呢,这些事情说了不好,不过,耐不住儿子一个劲儿地问,又加之这个事儿本身就极具八卦特质,朱慧林忍不住就竹筒倒豆子般说了起来:
“哎哟,你可不知道你何叔叔,就是周阿姨的老公,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