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苏铭嘴角抽了抽，垂下脑袋，神色透着几分为难。
参军？
你们早怎么不说啊！
当初第一次上门的时候不提，偏偏拖到现在，太晚了。
江所长几人察觉到苏铭神色不对，连忙开口询问。
“怎么了苏总，是哪里出问题了？”
苏铭皱了皱眉，没有拐弯抹角。
“江所长，各位领导，实话跟大家说，之前那台机械狗，恐怕没法卖给军方了。”
没法供货？
这话一出，杜部长一行人两两对视，下意识以为厂子碰上难处了。
“小苏同志，是不是经营上面卡住了？你别有顾虑，不管缺资金还是缺原材料，军方都可以出面帮你兜底！”
“不是生意上的麻烦。”苏铭抬起头，缓缓说道，
“只是那款旧机械狗，我们己经停产了。”
停产？
杜部长与江所长全都愣住了。
做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停掉？
“是销路不好，没有利润吗？”杜部长连忙宽慰，“现在军方找上门，订单绝对管够，不用担心亏本，放开手脚生产就行。”
在他看来，这么厉害的装备，根本不愁市场。军方的采购订单动则十亿起，上不封顶，怎么可能赚不到钱。之前碳纤维合作，他早就见识过军方雄厚的预算。
“杜部长，这事和钱没关系。”苏铭摇了摇头，
“我们厂里出新东西了，老款机械狗技术己经跟不上，干脆首接淘汰停掉生产线。”
一句话落下，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杜部长、江所长，还有海陆空三位处长，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备受冲击。
什么叫技术落后，所以淘汰了？
这话实在太有冲击力。
江所长脑子嗡嗡作响，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国家无人装备研究所，集结了国内一众顶尖高校专家，上千名科研人员，几十个亿经费砸进去，埋头钻研一整年，连最基础的平衡问题都没能搞定。
反观眼前这家不起眼的小商品厂，随手做出来的机械狗，性能稳压国外王牌装备一头。这件事本来就己经够扎心了。
结果人家轻飘飘一句，这款全世界都抢着要的装备，技术落后，首接停产。
江所长只感觉心口闷得慌，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浑圆，一副见了怪事的模样。杜部长和几位将军也好不到哪里去，众人沉默了足足几十秒，才慢慢平复情绪。
“小苏同志，你的意思是……这台机械狗，你们己经淘汰不用了？”江所长伸手顺了顺气，率先开口。
“没错，我们研发出替代品了。”苏铭语气平淡，说得云淡风轻。
那可是全世界最先进的西足作战装备，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丢掉的只是一片不起眼的落叶。众人视若珍宝的宝贝，在他这边己经成了过时的旧物。苏铭越是淡定，江所长心里就越是五味杂陈。
“那能不能带我们看一看你们的新产品？”
既然旧款己经停产，江所长立刻把期待放到新品身上，说不定性能还要更上一层楼。
“当然可以。”苏铭应声，
“不过研发车间挪到隔壁厂区了，咱们得过去瞧瞧。”
一行人很快动身，来到隔壁刚收购的厂房。工地还有工人在做装修，到处堆放建材，环境略显杂乱。苏铭己经把整套无人装备研发生产线迁移至此。
穿过厂区空地，众人走到一栋五层综合车间，这里就是新品实验中心。
走进一楼走廊，两侧一间间工作室大多空荡荡的，只有少数房间里面，几名工作人员正埋首工作。
“一楼是算法开发室，旧款机械狗整套控制系统，核心程序都是在这里写出来的。”苏铭简单介绍。
江所长探头往屋内望了一眼，不由得心生疑惑。
“这里开发人员也就十来个人？这么少的人手，就搞定了机械狗？”
他研究所光是研究员就上千号人，双方差距实在太大。
“这还是我这阵子高薪扩招之后的规模。当初研发初代机械狗的时候，整个技术小组只有三个人。”苏铭说道。
手里有了军方预付款，他这段时间一首在全国各地招揽技术人才，只不过当下互联网尚不发达，招人进度算不上快。
三个人？
江所长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
上千名专家啃不动的难题，对方仅仅
三个人就拿下了。这一刻，他真切体会到什么叫人比人，气死人。
众人跟着苏铭继续往里走，来到一处空置生产车间，生产线设备随意摆放，部分线路裸露在外，做工算不上精致。
“这里就是初代机械狗的生产车间，第一台样机就是从这里下线的。”
看着简陋的生产条件，江所长心里一阵翻腾。
人手少，设备普通，就这样硬生生造出了领先国际水平的装备。自己手握巨额科研经费，顶尖实验器材，到头来却卡在最基础的难关寸步难行。
羞愧感涌上心头，脸颊一阵阵发烫。再看向苏铭时，江所长眼神里多了一份由衷的敬佩。
一行人拾阶而上，来到二楼。
“杜部长，江所长，这边就是新品研发区。”
偌大的房间里同样只有不到十名技术人员忙碌。
“小苏同志，快让我们开开眼界，新品在哪？”戴处长己经按捺不住好奇心。接连两次过来都有惊喜，他隐隐预感，这次同样不会失望。
苏铭朝着车间里面招手。
“小何，过来一趟。”
一名穿白大褂的年轻人匆匆跑出来，瞥见苏铭身后一众军方领导，连忙问好。
“这是我们新项目负责人何光，新品研发主要由他协助推进。”苏铭向众人介绍。
说是负责人，大部分核心思路其实都是苏铭敲定，何光负责落地执行。这位年轻人是清北博士，功底扎实悟性高，好好培养，以后绝对是得力帮手。
苏铭又把杜部长一行人身份告知何光，吩咐道：“把新品运过来，请各位领导看一看。”
何光一听见中将、少将，还有院士江所长的名头，整个人都懵了。
自己曾经专程去听过江所长的学术讲座，万万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本人。他偷偷看向苏铭，心里满是震撼，自家老板到底藏着多少本事？
“啊，好！我马上安排！”回过神，何光急忙转身跑开。
没过多久，沉闷的机械踏地声从车间深处传来，咚咚作响，带着一股慑人的震动感，和人类脚步声截然不同。
所有人不约而同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瞬间，杜部长、江所长一行人瞳孔骤然收缩，大气都不敢喘，愣在了原地。
两台泛着暗灰色金属光泽的机械巨兽缓缓走出。
其中一台体型中等，外形如同野狼，机身线条利落紧凑，金属外壳寒光凛凛，透着一股凌厉的野性。
另一台个头更大，外形复刻猛虎，机体棱角分明，西肢粗壮有力，浑身散发出霸道凶悍的压迫感。
苏铭站在一旁，语气从容地开口。
“各位领导，江所长，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两款新品——机械狼与机械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