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掉馅饼还得伸手接呢（6000字二合一更）
来了个大单子，鹳鸟邮局的领导笑开了花，他们信奉着裂隙与流光之神」，可以根据珍珠币上的气息，跨过空间，精准地将信件包裹送至对应之人手上。
在遥远的神战时期，他们一族曾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暗杀者。
后来所信仰的神明被晨星守望军收编，他们也跟着改行于起了物流的营生，凭藉老本行练就的效率，很快成为航海世界最负盛名的快递势力。
随后惊喜的发现，赚的好像比杀人放火时更多了！
此时的小黄鸭号上，张心澜忧心忡忡地看着世界频道里「右翼圣徒」带节奏的发言，以及筹款进度停滞在10亿的现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444分区的聊天频道也陷入一片低迷：「大佬好心跑腿办事，真是一群墙头草！白长个脑子，一点思考能力都没有！」
「我宁愿通信证办不下来，要是让那些白嫖怪享受到便利！我咽不下这口气！」
「筹款入口关闭了？我还想再添点呢。」
「唉，最近又回到只能从资源箱里开食物的时期，太不稳定了，一天能捞上来七八个面包，五六瓶水，一天下来毛都没有，全是物资，这破丰茂之海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两三个月吧，如今宝鱼也吃不了，副本车队蹭不上，宝植只有岛上才有概率有，这段时间实力增长完全是停滞的————真难啊。」
悲观在弥漫。
直到————
一个名为疯狂硕士」的玩家突然在444分区频道里冒泡：「我去！异世界的纸真牛逼啊！柔可耐磨耐皱，硬可以当菜刀使！天！居然还有完整的地图！」
下面附了一段10秒的短视频。
视频里，一只手掌捏着一张巴掌大小、泛着金属光泽的纸片，先是揉成一团再展开，表面没有丝毫褶皱痕迹。
接着抖了两下，对着一个木桩子「刷刷」挥砍，木屑纷飞，切口平整得像是用利刃削过！
最后，那只手又在卡面上一抹，一个全息海图便浮现在空中。
实用性可比游戏提供的那个，几乎全被迷雾盖住的地图强多了！
「什么？那是通行证吗？地图能不能拍的仔细些？给兄弟过过眼瘾呗？」
立刻有人追问。
疯狂硕士：「我不是文科生啊，语言匮乏得很！只能跟你说它像是异世界的高科技产品！哎呀，等你们自己拿到手就知道了！对了，送快递的鸟哥怨气好像很大，大家多多包容吧。」
一番话，反而让其他人更加抓心挠肝的好奇。
好在，接下来陆续开始有人汇报自己也收到了快递。
过程大同小异：面前的空间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温和的缝隙，一只带着浓重班味的鹳鸟脑袋猛地探出来，确认收件人气息后，然后叼着一张纸「啪」地甩到对方脸上或手里，不等对方有任何反应，脑袋瞬间缩回，裂缝合拢，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绝不拖沓一秒。
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与疯狂硕士」类似的买家秀，发生在几乎所有的分区聊天界面里。
抛开实用的海图能力不谈，通行证本身就是一件很好的防身武器了。
那些曾犹豫，因「右翼圣徒」的煽动而选择放弃的玩家，此刻肠子都快悔青了。
看着别人炫耀刚到手的「洋流高速通行证」，那种与大奖失之交臂的憋屈感，几乎要冲破胸膛。
「艹！早知道就捐了！1枚珍珠币而已啊！我都做出来自动化刷溺尸的怪物笼了！」
「都怪那个什么右翼圣徒！满嘴喷粪！现在好了，人家大佬说的都是真的！」
「左翼圣徒也不是好东西！画个大饼要等一个月，人家这边立马到货！」
抱着想要挽回的想法，他们无视世界频道里左翼圣徒」与右翼圣徒」的消息，心怀最后一丝渺茫希望，去点击于妄之前发布的那个筹款连结————
【该筹款连结已关闭，项目已结束。】
弹出的系统提示，浇灭了他们心中最后一点火苗。
尤其是那些当时已经心动，手指悬在确认支付按钮上，却因为「右翼圣徒」的言论而最终放弃的玩家，此刻的懊悔几乎化为实质的痛苦，捶胸顿足，恨不得穿越回去掐死那个犹豫的自己，更恨不得将「右翼圣徒」生吞活剥！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比断财路还狠！！」
「老子
记住你们了！圣辉天使教！狗屁！还我通行证！！」
——
「啊啊啊！就差一点！我当时怎么就信了那鬼话！！
」
「现在怎么办？还能补吗？呜呜呜呜大佬啊，再开一次连结吧！求求了！」
「肯定有人捐的多吧？通行证会不会有多余的？也拿出来发吧，实在不行卖也可以啊！
「」
此时，于妄已经回到了小黄鸭号上。
完成了这桩心头大事，他心情颇为不错，正打算招呼张心澜一起，好好逛逛这座繁华的螺壳城，采购些本地特产和当前急需的稀缺物资。
远远地，他就看见张心澜愣愣地站在甲板上，手里捏着一张银白色的卡片，神情有些恍惚，而面前有一道裂缝正在缓缓合拢。
「成————成功了？」张心澜有些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算是成功一半吧，至少，所有响应筹款、付出了珍珠币的人都有。很公平，不是吗？」
于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轻轻一跃，从码头栈道跳上甲板。
他话音刚落，自己面前也悄然浮现出一道裂缝，一张银白色卡片落入他手中。
通行证入手微沉，质感特殊，非金非纸。
正面是简约大气的星辉浮雕，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泽。翻到背面，则是一幅繁复精美的微缩世界海洋地图。
细看下去，图案完全由一个个微小的名字组成，这些是当年参与建造第一批洋流高速通道的传奇守护者们的名字，以示纪念。
后来所有洋流通道的命名，也都来源于此。
这是外部设计，而内部，小小巴掌大的地方，内里遍布魔力符文回路，与本人气息绑定，丢失可以去证件大厅随时补办，角落里还有女巫联盟」的魔法黑猫防伪标识。
显然，制作的部分被外包给了女巫联盟。
也只有女巫联盟才实现了工业化，能以低廉成本，流水线生产通行证。
于妄心念一动，手中的通行证瞬间被激活！
无数细微的光点从证面升腾而起，在他面前半空中迅速汇聚、延展，形成了一幅立体的全息海图投影！
正是他当前所在的「丰茂之海」！
图景中，所有已开通的「洋流高速」入口，出口、洋流长度、预计通行时间都被清晰地标注出来。
经过这么多年发展，洋流四通八达十分成熟。
纵然人类受限古老航路，在夜晚到来之前，最好不要跑得太远，可供的选择依然有很多。
于妄试着在意识中输入了一个遥远地点的名称「永冻冰原」。
海图立刻智能地规划出数条利用洋流网络的最优路线，并计算出总耗时和需要途径的关键节点！
功能强大，界面直观，远超预期！
旁边，张心澜已经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兴致勃勃地「玩」起了她的通行证。
全息海图在她面前缩放、旋转，她一会儿看看附近哪里有值得探索的岛屿，一会儿又好奇地规划名字有趣的地点路线。
「行了行了，」于妄哭笑不得地打断她，「缺德地图也没见你这么稀罕。赶紧收拾一下，跟我上岸采购去。都快中午了，我们还有一堆东西要买，还要多准备一些船上取暖的东西，以后不一定有机会逛这么大的集市。」
「好嘞！」
说到买东西，张心澜立马不困了。
「是缺很多东西，现在一直没有像样子的桌椅，衣服都快穿烂了，床垫、柜子————」
总之，船上缺少一切能提升生活品质的软装。
之前生存压力巨大，能活着就不错，根本没条件讲究。现在暂时安全，又到了螺壳城这种大港口，自然想改善一下。
两人兴致勃勃地踏上码头，沿着指示牌朝着城内最繁华的交易区走去。
起初于妄记着海豹族长的叮嘱，还算小心，然而，越往里走，气氛却越发不对劲。
繁华喧嚣虽然存在，但其中的气氛有些不太对。
放眼望去，不管是卖鱼获海产的、卖手工工具的、卖布匹衣物的，还是卖奇珍异宝的，摊主们大多蔫头耷脑，神情里满是急于将货物出手的迫切。
因此直接在摊位上挂起了「清仓」、「甩卖」、「给钱就卖」的牌子。
「上好的银鳞鱼干！十斤只要三枚珍珠币！吐血价了！」
「新鲜————呃，大前天捞上来的巨蛤肉！量大从优！快来
看看啊！」
「二手家具、手工品随便挑！随便选！统统10珍珠币带走————」
顾客们行色匆匆，挑选和议价的速度极快。
「这————怎么回事？」张心澜有些搞不懂了，「这是异界习俗？还是我们来得晚，这里要闭市了？」
于妄也皱起眉头，他以前上岸逛过几次市集，这绝非正常商业区的状态。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忽然锁定了一个熟悉的黑白色身影。
正是有过两面之缘的企鹅船长！
此刻，企鹅船长和他那几位船员身后，已经推着两辆堆得满满当当的木轮车。
车上装的除了些本地特产，多是成袋的谷物、风干的肉条、捆扎好的布匹、以及一些基础的陶罐工具，看起来更像是为长期航行或迁徙储备的生存物资。
此刻，他们似乎已经采购完毕，正推着车准备离开交易区。
「是你们啊，逛得如何？我们的城市很漂亮吧？我推荐给你们的风俗小吃试过了吗？
「」
企鹅船长率先注意到了于妄和张心澜，停下脚步，热情地打着招呼。
于妄扬了扬手里的袋子：「黄皮石头饼？我早就买了。」
接着，他好奇问道：「集市平时也是这样吗？我看大家都在急着出手东西？」
「平时不是这样的，这是因为大家都急着搬走，自然要把不需要的东西便宜卖了，等过段时间，该离开的都走了，集市才会慢慢恢复往常的秩序。」
「离开？为什么？」张心澜忍不住插嘴问道，「因为海水变绿，还有那些植物化的鱼？」
「一部分原因吧，但不全是。」企鹅船长耐心解释道，「主要还是因为信仰的神明与伟大存在腐殖乳母」不太对付，继续强行留下来，身体会慢慢出问题。
本来我还想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多做几笔生意。现在不行了，得提前回老家冰川海避避风头。
而且除了信仰冲突，不同海域，都有长期生活于此、已经适应了其独特环境的种族。
但现在，初始之海」被丰茂之海」覆盖，环境剧变。能适应初始之海环境的种族，却无法适应丰茂之海。」
船长说着，拍了拍身后推车上的物资：「我也得离开了，这些就是为长途迁徙准备的，从这里出发，走最快的北上洋流，只需要十天就能抵达冰川海，这些足够了。」
张心澜听得有些愣神，下意识问道：「那————海域突然发生这么大变化，你们不觉得突然？」
船长和旁边的几位企鹅船员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一种「外乡人就是外乡人」的无奈表情。
「突然？当然会有点手忙脚乱。」船长摇摇头，「这只是神明们」领地正常的变化而已。有的神明扩张欲望强，没几年领地就要有大变化，有的喜欢安静，就稳定一些。
祂们的意志、彼此间的角力或合作，都会直接投射到现实的海域，引发各种天象、生态甚至规则层面的变化。
有时候，仁慈的神明会提前通知，让眷族有所准备。但更多时候根本不在意会对我们这些「小东西」造成什么影响。」
他自嘲地笑了笑：「好在现在交通方便，离开一片海洋最多就是一个月而已，足够反应了。」
原来如此！
于妄郑重道谢，送了一袋水果糖：「祝你们迁徙顺利，一路平安。」
「你们也是，人类朋友。」企鹅船长接过糖果，随手递给眼睛都看直了的小企鹅。
「看你们的样子，也是想采购些东西吧？如果信得过我，我推荐你们去街角那家六条鱼杂货店」。
老板娘是我朋友，货品实在，价格公道，尤其是一些本地特有的海产干货和手工制品，质量很不错。就说是我嘎嘎推荐的，老板娘能给你们算便宜点。」
一天后，尘埃落定。
所有响应筹款、付出了珍珠币的求生者，都陆续收到了属于自己的「洋流高速通行证「」
。
世界频道与大区频道没有动静。
但各分区聊天界面里，早没人争吵升级船只能够超凡」这条信息真伪和「圣辉天使教」优劣的话题，现在的主流是晒自己的通行证，以及交流给自己送信的「快递员」是谁。
「终于拿到啦！银光闪闪，质感超棒！上面的小黑猫防伪戳好可爱！刚才居然给我了祝福！」
「给我送信的是只瞎了眼的鹳鸟，看起来好凶。」
「好巧！我也是，咱们分区都是他送的吧？简直就是劳模！」
「原来我旁边不到二十海里就有一个洋流高速入口！差点错过！哈哈哈，这下方便了」
与此同时，444分区里，一个几乎被人遗忘的id出现。
又要到饭了：「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没有通行证？不是大家都有的吗？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大量带着嘲讽和幸灾乐祸的回复了出来，「哈哈哈！还能有什么原因？你没交钱呗！」
「就是，天上掉馅饼也得伸手接啊，白嫖惯了连1珍珠币都舍不得？」
「笑死，真当大佬是慈善家啊？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
「估计是觉得1珍珠币也是钱，留着买棺材板呢吧？」
「现在傻眼了吧？以后别人嗖嗖坐洋流高速，跑到前面吃资源，你就慢慢开你的小船吧！」
「又要到饭了」气的骂了两句，但他没有世风日下那么好的口才，不能靠叭叭抢占道德制高点，很快就被喷的说不出话。
于妄自然也瞥见了这个小插曲，心中没有多大波澜，规则已定，公平公开。他提供了机会和渠道，如何选择是每个人的自由。
他关掉嘈杂的频道界面，将注意力拉回现实。
得益于螺壳城作为重要商贸港口的地位，周边分布的「洋流高速」入口相当密集。
他调出通行证的全息海图，稍作筛选，便锁定了一条被命名为丛林伏击者」，几乎是笔直朝着正北方向流动的洋流。
这条洋流流速稳定，中途有几个不错的资源点可以短暂停靠，算是上佳之选。
目标选定，不再迟疑。
两艘船解缆离港。
结束了在螺壳城一天的采购，张心澜正心满意足地打理着船舱内新增的家当。
报了企鹅船长「嘎嘎」的名号后，「六条鱼杂货店」那位老板娘果然没因为他们是外乡人就擡价，反而给了个远低于市场行情的友情价，后面还帮忙介绍了一位木材贩子，于妄发现价格比记忆中便宜了三成，便用五万珍珠币批发了很多木材，使得有些紧张的木材储存量来到了二十万单位。
至于其他种类的材料，后面卖垃圾——不，卖零食时，可以顺手赚上一波。
将打理船只的问题交给张心澜，船只稳定朝着洋流入口航行，驾驶室里，于妄则拿出副本通行券」研究。
毛茸茸岛屿副本通行券」保质期很长，足有90天，使用后五天内，可以随时进入。
但有海臭虫」副本所积累的经验，于妄知道早些进入副本会有好处。
比如里面的敌对生物还没来得及进化得更强、
可采集资源还没来得及被毁之类的。
但2级副本，按经验来看，应该在平均三维属性达到8点以上再探索才稳妥。而自己现在平均属性才堪堪过7点，几个潜在的队友属性可能也高不到哪里去。
「还是再等等吧，」于妄将通行券小心收好，做出了决定，「第二次团体副本差不多还有一周就要开启了。等过了团体副本，大家的实力应该能有一次明显的增长，到时候再考虑探索毛茸茸岛屿」，把握会大很多。」
当天傍晚，于妄将目光投向舷窗外。
船只已经接近选定的洋流入口，前方海面出现了一道明显不同于周围水流的、泛着淡淡蓝光的宽阔「水带」，仿佛一条铺设在海中的发光高速公路。
在入口附近，已经有序地停泊着几艘形态各异的本地族裔船只。
它们船帆上的信仰图腾在暮色中依旧显眼，船员们或安静等待，或相互交谈，显然都在排队等候进入洋流。
排队的过程比预想的快。
前面的船只依次驶入发光水带，船身接触蓝光的瞬间，仿佛被一层柔和的光膜包裹，随后便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流光，沿着水带设定的方向疾驰而去，迅速消失在视野尽头，身后只在海面上留下一道渐渐平复的水痕。
然而，并非所有试图进入者都能如愿。旁边不远处，就上演着不和谐的一幕。
一艘比小黄鸭号略大、船帆上绘着黑色月亮的船只，试图紧跟在一艘绘有白色太阳图腾的船只后面蹭入洋流。
但当它的船头触及蓝光时，蓝光非但没有包裹它，反而像遇到排斥物般剧烈波动起来，形成一股阻力，将那艘黑月亮船轻轻「推」了出去，让它徒劳地在入口外打转。
船上，一个气急败坏的船员正扒着
船舷，朝着空中大喊：「拜托！凭什么它们白阳海獭可以走，我们黑背海獭就不行？！我们两族毛色是有点差异，可食谱都差不多，住得也近，甚至都没有生殖隔离！！这破通道是不是歧视我们黑背毛？！」
周围其他排队或等待的船只上，传来一些见怪不怪的低声议论和善意的哄笑。
有经验丰富的年长船员扬声劝道：「省省力气吧，伙计！这老掉牙的设施都运转多少年了，就是认死理！」
「这是好事啊，说明你们被认为是独立的种族，金鲳鱼与银鲳鱼为了划清界限，都快打起来了。」
那黑背海獭船长似乎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面子上下不来，又试了几次，最终还是悻地调转船头，没多久，排在小黄鸭号前面的最后一艘船也化作流光消失。
在枯燥的航行中，六天时间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