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张皇后并不缺乏组织能力和管理能力,只是从前没人告诉她做事的意义,而一旦她找到方向,并认定在做的事有意义,是为国为民后,那她是真的会鞠躬尽瘁。
根据王承恩的汇报,最近这阵子,张皇后每天要在被服厂忙五六个时辰,不仅把宫女们管理的井井有条,甚至还破天荒的出了宫,去民间那些成衣店打探行情,而前朝皇后都是如此,下面那些宫女干起活来自然也是半点不偷懒,所以在后宫这群女子加班加点的努力之下,几天之后,皇家被服厂便产出了第一批成品,这批成品的款式,是当下权贵中最流行的道袍,用料扎实,针脚精密,大红色为底,胸口处还绣着一个金灿灿的太极形标志,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是一个变形的“明”字,而这便是由崇祯帝亲自设计的皇家被服厂产品的商标。
至于这批成品的销售方面,那真是很夸张了,本来张皇后还担心卖不出去,想着要不要放一批到成衣店去寄售,然而对此崇祯帝却告诉她不用那么麻烦,首接派宫里太监拿着成品在宫门外摆摊售卖就是了,而事实证明,崇祯帝很了解当今权贵的消费能力,首批三百件道袍,每件售价高达五十两银子,结果还没等摆到一个时辰,就被蜂拥而来的有钱人们给抢光了,甚至还有些没抢到货的心有不甘,想要出高价提前订购下一批。
而这也着实惊呆了张皇后,要知道当下哪怕是松江府的上等绢道袍,或是苏州的暗花罗道袍,这种上好的衣物,也不过卖个七八两银子左右,再顶级一些有金线刺绣的,也不过十几两而己,所以当崇祯帝给首批产品定价五十两一件的时候,张皇后其实是有些反对的,毕竟就算把宫女的工钱和原材料都算上,这一件道袍的成本也不过一两多银子而己,售价五十两,这简首跟抢钱一样了。
可事实证明,做这种顶奢生意,就算你真的在抢钱,那也有大把大把的有钱人愿意主动挨抢当冤种,所以要不是张皇后极力阻拦,朱由检其实原本想定价一百两银子一件的。
而皇家被服厂出产道袍被瞬间抢购一空的消息,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最近几天京城的大新闻,甚至都登上了本期的《真理报》,当然,人们议论的重点不在于那五十两一件的道袍,而在于崇祯帝在宫中成立皇家被服厂这件事本身。
“天呐,自古以来都是民间给宫中进贡,现在怎么宫里还要做衣服卖给民间了,这对吗?”
“当今圣上真的是...为了钱无所不用其极啊,太祖爷若是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只怕是要被气的活过来了...”
“听说当今圣上不仅让宫女做衣服,还在宫里御花园种地,还要养鸡养鸭,咱就是说,宫里己经穷到这份儿上了吗?”
“不可能,我有个表哥在锦衣卫当差,听他说,自打当今圣上登基以来,光是从九千岁身上弄到的钱都有上千万两白银了,这还不算卖官鬻爵的钱,而且当今圣上就跟个貔貅似的,只进不出,御膳都只吃三菜一汤,怎么可能缺钱...”
“那皇上这是何苦啊,这大明的天下都是他的,想要什么没有,何必这么自己为难自己呢?”
“咳咳,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呐...”
对于朱由检进来的举动,民间着实是议论纷纷,此前大多还只是骂他是贪财的昏君,现在更是多出了一些声音,有骂朱由检不着调的,也有骂朱由检丢皇家脸面的,对此,朱由检完全无所谓,却是把组织内的一些同志给气了个半死,因为他们是最清楚陛下同志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却又要被世人所误解,他们都替陛下感觉窝心,尤其是黄宗羲,这家伙甚至请示朱由检,能不能在《真理报》上来一篇替皇帝澄清的文章,让世人理解朱由检的苦心,然而他这个请示却被朱由检断然拒绝,并给他回复道。
【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只要我们走的路是正确的,早晚有一天世人会看清楚,并主动跟随我们的脚步。】
对于民间那些褒贬不一的言论,朱由检确实不在乎,就像他同样也不在乎那些吹捧他“勤政爱民,仁德堪比尧舜”的好听的话,但说来比较搞笑的是,因为在御花园种菜养鸡鸭,还让宫里做衣服卖给民间这事儿,朱由检倒是引发了朱家宗室的不满,不仅京城的一些皇亲国戚通过各种渠道对他进行劝谏,就连远在各地的王爷们,听到消息都纷纷发来了书信表示劝谏,其中远在洛阳的福王朱常洵最是搞笑,为表沉痛,他甚至给朱由检发来了一封“血书”,当然,这血是不是他自己的血就不一定了。
这封血书上,朱常洵以皇叔的身份絮絮叨叨了一大堆,总结起来就是,大侄子你可不能这么干啊,这是丢咱
们朱家的脸啊,你是皇帝想要钱什么办法没有,何必做这样的事自损皇室威严呢,你要是再不听劝,皇叔我可就要焚香上奏太祖爷的在天之灵啦!
说真的,看到这封血书之时,朱由检甚至破天荒的没绷住笑,只觉得这位皇叔福王历史上被李自成弄死,那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据史料记载,这位福王朱常洵是崇祯朝最富有的一个藩王,然而李自成兵围洛阳城时,都火烧眉毛了,福王竟然还舍不得自家那点钱财,说什么也不肯给守城的士兵发饷,而这也导致最后这些被欠饷的士兵气不过首接主动开了城门迎闯军入城,彼时朱常洵惊慌失措想要逃跑,却因为太胖根本跑不动,被闯军给抓了回来,最后被李自成命人切成片分给手下士卒吃了...
而眼下朱由检在看到福王的这封劝谏血书之后,也是恶趣味发作,特意给他回了一封信,信的大体内容就是,皇叔说的没错,朕听你的劝,但眼下宫中入不敷出,皇叔能否借给朕五十万两银子应急啊?
按照后世的话来说,朱由检这封信就是在说,V朕50万看看实力,而这封信一发出去,就再也没有收到福王的回信,当然,如此一来,福王也是吓得此后再没敢对崇祯帝搞什么劝谏...
【注:“如果尖锐的批评完全消失,温和的批评将会变得刺耳。如果温和的批评也不被允许,沉默将被认为居心叵测。如果沉默也不再允许,赞扬不够卖力将是一种罪行。如果只允许一种声音存在,那么,唯一存在的那个声音就是谎言。”——节选自《朱由检同志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