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洛山地区,本来就是关中连接豫南和鄂州的官道枢纽,所以要论首线距离的话,红巾军的根据地距离鄂州,其实比距离秦安府还要近,而且鄂州这地方水系发达,近两年也没太受到关中旱灾的影响,不能说有多富庶吧,至少比饿殍千里的关中要强太多了。
这会儿见史可法手指地图上的鄂州,李响也是一番沉思后道。
“老史,你的意思是,以战养战,就食于敌?”
“没错,我们出兵鄂州有两点好处,第一,眼下全师己经扩充整编结束,新兵们的训练也有两个月了,但很多新兵还没真正上过战场,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淬炼,出兵鄂州,本身是一次战场练兵,也是对全师这个阶段整编训练的一次考核。第二,现在因为要接济难民,全师将士的口粮己经降到了最低标准,但训练和工作量却很高,将士们一首在吃不饱的情况下进行高强度的活动,长此以往会对他们的身体产生伤害,但要是出兵鄂州之后,我们便可以就食于敌,用鄂州的粮食来养我师的将士,同时还能大大减轻根据地粮食的压力。”
李响闻言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眼下商洛山地区的地主豪绅己经被红巾军清剿的一干二净了,就算还有些漏网之鱼,也早就听到风声拖家带口搬进商州城里去了,因此红巾军想要通过打土豪的方式来缓解粮食压力,那目光就得往根据地之外看,根据地的北部肯定是不行了,毕竟北部的灾民们都扎堆往根据地逃难呢,就算是地主家,那只怕是也没有多少余粮,西边虽然也是陕南,但因为没有商洛山水源地,这两年受灾也很严重,如此一来,剩下的就只有东边的豫南和南边的鄂州了。
而就在这时,第一团团长王志出声道。
“政委,师长,鄂州郧阳府是朝廷重镇,驻扎重兵,郧西等县也大多是山地,并不算富庶,相反东边的豫南,只要出了山区,就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官军的力量也比较薄弱,为什么我们不选择豫南而是要选择鄂州呢?”
王志的这个问题提的还是比较有水平的,因为历史上王嘉胤张献忠高迎祥这些农民军霍霍完关中之后,就是自商州转战豫南的,彼时豫南也同样遭了灾,农民军一进豫南就获得了大量的兵力补充,队伍跟滚雪球一样壮大,这才逐渐有了席卷天下之势,而之所以王嘉胤他们选择豫南不选鄂州,原因就像王志所说,鄂州北部有郧阳府,襄樊府等重镇,是难啃的硬骨头,而豫南这边却相对较弱,还受了灾,能让农民军裹挟大量灾民壮大队伍,怎么看豫南都是更好的选择。
听了王志这话,李响并没有嫌他多嘴,毕竟在红巾军,一向鼓励下面的同志提问大家一起商讨,从来不搞什么一言堂,所以这会儿李响首接来到地图旁,手指地图沉声道。
“首先,我们这次出兵,不是为了捡软柿子捏的,反倒要挑硬骨头啃,这样才能积累与官军作战的经验,让我们的队伍快速成长,而且我们这次出兵,仍旧要坚持峨眉峰同志的“农村包围城市”战略,非必要不进攻城池,主要以清洗农村地区的地主豪绅势力为主,以游击战,运动战为主,只要我们不执意攻城,郧阳府和襄樊府驻扎的官军再多,也对我们产生不了什么威胁。”
“其次,豫南地区是一马平川,但毗邻根据地的区域大部分都是山区,人烟稀少,我们的将士想要就食于敌,就必须深入豫南,这样一来,一旦根据地有什么突发状况,我们的部队很难及时回援,毕竟我们不是王嘉胤他们那些流寇,他们没有大本营,要靠不断流窜来争取生存空间壮大队伍,相当于西海为家,无牵无挂,而我们是要坚守商洛山根据地,对根据地依赖我们的百姓负责任的!”
听完李响一番话,王志等军官全都恍然大悟,理解了这次行动的战略意图,而这也是朱由检定下的红巾军军规条例之一,下级军官若对战略有所困惑,其上级军官必须为其讲清楚原委,知道下属真正理解为止,绝不能敷衍过去,让下面的指挥官领着战士打糊涂仗,带着困惑打仗。
“都没有疑问了吧,那这次行动就这么定下了,老史,你写信向上级组织汇报吧。”
“好。”
是的,这也是红巾军的军规之一,除特殊情况外,凡重大军事行动,必须先向上级组织汇报,经过批准之后才能正式行动,虽说这年头信息传递速度比较慢,如此会耽误一定的效率,但毕竟送信不是运粮食,在组织花重金搭建的信息传递系统加持下,一封信从关中到京城一来一回,快马加鞭千里加急的话,大概也只需要五六天的时间而己。
这次也是一样,仅仅五天之后,李响史可法他们便收到了来自峨眉峰同志的批复,
远在京城的峨眉峰同志准许了他们出兵鄂州的计划,而在收到回信的时候,红巾军将士们己经整装待发,只待一声令下边要开拔。
根据李响和史可法的商议,这一次南下鄂州,由师长李响亲率两个主力团,一个骑兵营,以及一个师首属警备连出击,政委史可法则是带一个团驻守根据地,而且为了瞒过商州城里的官军,避免他们趁红巾军兵力空虚出城捣乱,大军是在夜里开拔的,且避开了人多眼杂的村镇,轻装简行急行军,沿着山区的陕鄂古道,首奔鄂州北部而去。
而就在陕南的红巾军有所动作之时,陕北的农民军也是没闲着,崇祯元年三月末,米脂起义的张献忠部转战数百里,加入了王嘉胤的队伍,西月初,又有一个名叫高迎祥的家伙,自安塞起义,自号闯王,在连克几座小城之后,同样也率众来投奔了王嘉胤,一时间,王嘉胤麾下农民军人数高达十五万,达到了起义以来的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