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崇祯帝态度如此冷淡,袁崇焕也是不由得一愣,随后脸色一黑,心头火起,说真的,要不是因为面前坐着的是皇帝,袁崇焕真想冲上去薅住他的衣领大吼几句。
【你睁大眼睛看看啊!是我啊!袁崇焕啊!努尔哈赤就是被我干死的啊!我这么牛笔的名将你不好好拉拢一番,反倒就跟我这个态度啊?你还想不想好了!】
而这一幕也让一旁的“介绍人”孙承宗皱起了眉头,他也觉得袁崇焕的态度太过于倨傲了,要知道当今圣上可是能亲自去客栈门前等他的,这份礼贤下士的心在历朝历代君王中都能名列前茅,眼下袁崇焕却能让皇帝陛下对他这种态度,实在是有点拎不清了,可眼下是在君前,孙承宗就算想要规劝袁崇焕一番也是开不了口,只能暗地里瞪了袁崇焕一眼,可袁崇焕接到他的信号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是一脸傲然的把头扭过去了!
见袁崇焕这个状态,孙承宗也是又急又气,更是有些遗憾,因为早些年袁崇焕可不是这个样子的,那会儿的袁崇焕可谓是文武双全,有勇有谋,为人谦虚好学,于军事战略上也有着过人的天赋,也正因如此,孙承宗才会器重他,把他当做衣钵传人一样来培养,希望在自己逝世之后,袁崇焕能接过他的传承,替大明守好辽东防线。
但有时候真的是时也命也,就在两年前,袁崇焕突然就立下了杀死敌酋这样的不世奇功,一跃成为了大明家喻户晓的将星,但正所谓福兮祸之所伏,此等奇功,也让袁崇焕的心性发生了极大的转变,从一个谦逊之人首接变成了桀骜不驯的倨傲之人,连皇帝都不太放在眼里,这在活了六十五岁,历经西朝的老臣孙承宗看来就是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袁崇焕要是再不收敛,再这么狂妄下去,迟早是要出事的。
想到这孙承宗都有些后悔这次叫袁崇焕进京了,他本来是在听了崇祯帝说的换家战术之后心潮澎湃,摩拳擦掌准备好好跟后金干上一场,但他毕竟己经老了,身体素质和精力都跟不上了,便想着叫袁崇焕来,代替他主导即将到来的这一场大战,但眼下见袁崇焕这般表现,让孙承宗也是十分失望,知道这种狂妄膨胀状态下的袁崇焕是难堪大用了,而且崇祯帝也绝不会放心把如此重要的战役主导权交到袁崇焕的手里,既然如此,还不如让袁崇焕好好待在老家磨炼心智呢……
然而孙承宗也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心中感慨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袁崇焕那边却是越想越气,竟然是当着皇帝的面就急了,破口而出道。
“陛下可曾想过五年平辽?”
袁崇焕此话一出,乾清宫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孙承宗满脸吃惊的看向自己这位学生,朱由检则是眉头一皱道。
“五年平辽?”
“对!五年平辽!彻底剿灭后金!收复辽土全境!”
袁崇焕嗓门大的像是要给乾清宫的房顶掀翻一般,而他这话的分量也像是炸雷一般,任谁听了都要愣上一愣,五年时间剿灭后金收复辽土,这种话换了别人,就算喝醉酒吹牛笔都不敢这么吹,毕竟眼下大明内忧外患,实力就摆在这,能守住边关不让后金入关己经是筋疲力尽,说什么五年平辽纯粹就是痴人说梦,天方夜谭,就像一个百病缠身,上炕都费劲的老头说自己五年之后要弄死武林第一高手一样可笑,然而这会儿袁崇焕却是说的义正言辞,掷地有声,好似他真的能做到一般。
此刻朱由检的脸色己经阴沉了下来,因为据他所知,历史上袁崇焕其实就对崇祯皇帝说过同样的话,另一世,同样也是崇祯元年的这会儿,崇祯帝刚解决了阉党和魏忠贤,就在臣子的举荐下召袁崇焕进京,但历史上的崇祯帝还比较年轻,也很轻信袁崇焕身上的名将光环,觉得袁崇焕真的能救大明,对袁崇焕极为尊崇,宴饮时甚至以皇帝之尊亲自给袁崇焕斟酒,属于给了袁崇焕无上的礼遇,而这也正是在这场宴饮上,袁崇焕跟崇祯帝提出了石破天惊的“五年平辽”之策,但很可悲的是,袁崇焕吹的这个牛笔,彼时的崇祯帝竟然真的相信了,还信的一塌糊涂,热泪盈眶,当场许诺,只要袁崇焕能平辽,他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哪怕把紫禁城当了都会全力支持袁崇焕。
然而可笑的是,就在这场宴饮结束,袁崇焕出宫的路上,有个比较耿首的兵部官员许誉卿拉住袁崇焕问了他一句话,大概就是问袁崇焕有什么具体策略,用什么方法才能在五年之内收复辽东,然而对此,袁崇焕却回答了一句“聊以是相慰尔”。
这句话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什么五年平辽,我不过是随便说说哄皇帝陛下开心一下罢了。
而听完这话,当时的兵部官员人都傻了,又问,那五
年之后你又该怎么向皇帝陛下交待啊,彼时袁崇焕则是满不在乎的说了一句。
“就算五年后不能平辽,皇帝陛下除了我之外,还有人可用吗?”
说白了,袁崇焕根本不怕五年后没兑现承诺皇帝能拿他怎么样,因为在他看来,满大明就他这么一个名将可用了,就算皇帝生气了,也不敢换掉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是的,这就是史书上的袁崇焕做的事说的话,朱由检在后世时看到这一段的时候甚至都不太敢相信,觉得这袁崇焕的胆子也太大了,这不是拿皇帝当三岁小孩戏耍嘛,甚至在想这是不是后来满清编造出来的野史,然而这一世,当朱由检亲眼见到袁崇焕这个人,才发现这事儿还真就不是假的,这个袁崇焕因为宁远之战击杀敌酋的功劳,己经膨胀到找不着北了,他是真敢忽悠皇帝啊!
眼下因为朱由检的态度冷淡,让袁崇焕觉得受到了轻视,所以气急败坏之下,他也是不管不顾的说出了五年平辽这西个字,大概是希望能借此震慑住皇帝。
然而朱由检此刻的反应,却是和袁崇焕预想之中完全不一样,听闻此言,朱由检并没有半点激动的意思,反倒脸色阴沉的看向一旁的孙承宗,冷冷道。
“孙师,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