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阶段保证王嘉胤部的存在是很有必要性的,他们一旦覆灭,我们就会成为官军围剿的重点,届时我们的根据地不仅无法继续发展,还会遭到破坏性打击。”
“我们没有必要替王嘉胤操心他们的前途,他们能在陕北对抗官军这么长时间,那也不是吃素的,就算我们不给他们借道,他们也未必就能被洪承畴全歼,关中去往他省,也不是只有咱们这儿一条路!”
“可是...”
涉及到王嘉胤部,第一师的将官们大致分为了两派,争论的十分激烈,而就在这时,师长李响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众人的争吵。
“王志说的对,咱们红巾军最早是跟随过王二起义的,所以早期的同志最了解这些农民军的秉性,他们与其说是义军,更不如说是人数更多的贼寇,起义的本质都与我们红巾军完全不同,我们是为了穷苦人而战斗,他们却是某些野心家假借大义聚集起来的流寇,他们并没有真正帮助到穷苦百姓,反而因为他们的造反,导致更多的百姓流离失所,被起义军强行裹挟,他们不过是王嘉胤等人一将功成万骨枯的牺牲品!”
“所以,王嘉胤等起义军,从来就不是我们的友军,他们也是我们的敌人,只是在现阶段对我们来说,他们是次要矛盾,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可以为了他们的利益做出牺牲和妥协。”
“就像刚刚王志同志说的,王嘉胤部坐拥三十万流寇,他们所过之处,都要遭受烧杀抢掠,这己经是他们这支军队的习惯,就连他们的首领也无法真正控制军纪,如果我们放他们在我们的根据地过境,途中一定会发生抢掠百姓的恶性事件,到时候我们怎么做,去找王嘉胤要说法吗?还是说立刻与王嘉胤开战,让尾随的洪承畴坐收渔翁之利?”
李响一番话说完,师部内众人都沉默了,因为他们都清楚,李响所说的情况极有可能会发生,因为王嘉胤部那些农民军,军纪近乎等同于没有,他们是以抢掠为动力组成的军队,一向是走到哪抢到哪,就算是路过自己的家乡都照抢不误,更不用说路过红巾的根据地了,毕竟在那些农民军眼里可从来没有什么根据地的概念,也从来没把老百姓放在心里过,即便他们绝大多数人此前都是穷苦人,可一旦手里有了刀子,他们迫害起自己的同类来,相比官军更甚。
在绝大多数扯旗造反的农民军看来,世界上大概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自己打不过的,这种遇到了要跑,另一种是自己打得过的,遇到这种,要抢。
“所以,我们必须拒敌于门外,绝不能让王嘉胤部进入我们的根据地!他们无路可走,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们没有给他们让路的义务,如果他们想要强行过路,那就打!”
其实早在李响离开京城前往关中之前,朱由检便就这个问题提前跟李响聊过,朱由检告诉李响,不要对其他起义军心存任何幻想,他们要建立的军队,和那些起义军走的是完全不同的道路,是真正要独战天下的道路,与其他起义军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早晚会有一战,所以一旦到了需要抉择的境地,一切要以百姓的利益出发,以自身的利益出发,绝不与任何势力媾和,也正因如此,此时李响才会如此坚定的表态。
而此刻李响一番话说完,政委史可法在深思熟虑之后,举起了一只手。
“我同意!”
紧随其后,其他人也依次举手。
“我同意!”“我也同意!”
见近七成的将官都举手同意了,李响点点头,神情严肃道。
“那就这么定了,即刻起开始整军备战,做好最坏的打算,准备同时与官军和王嘉胤等流寇作战,拒敌于根据地之外!”
几天之后,陕北,黄龙山,王嘉胤部老巢。
义军议事厅内,绰号紫金梁的“总掌盘子”王嘉胤似笑非笑的看着义军头目之一的王二道。
“不许我们过境商州?这么说,这帮红巾是一点面子也不愿意给我们了,我记得红巾那个威震天,一开始是二哥你手下的兄弟吧,怎么连这点情分都不讲?”
此时被义军众多头目用各种奇怪的眼神盯着,王二也是不由得面红耳赤,心中羞恼万分,因为这次联络红巾的事是他来负责的,毕竟他怎么也算是红巾军的老大哥,在分道扬镳之前,威震天还只是他手下的小老弟呢,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对于他们派人送去的金银财宝等礼品,红巾军是一点都没客气,照单全收,可对于他们借道过境的请求,红巾那边是一口回绝,根本就没留任何余地,连个理由都没给,问就是不行。
这在本就江湖气息很重的义军这边,就是明晃晃的打脸了,尤其是对于王二来
说,他作为资历最老,第一个扯旗造反的反贼前辈,按理说在众多反贼聚义之后应该坐上第一把交椅的,但奈何王二个人能力一般,手底下的兵也不够多,这才不得不屈居人下,最终由王嘉胤做了“总掌盘子”。
而为了给自己争取点地位,外加给自己脸上争光,王二在众义军头目面前,是没少吹嘘他和红巾军的关系,按王二的话来说,红巾的威震天那就是他亲手培养起来的小老弟,此前是因为被官军围追堵截,双方才失散的,队伍散了但感情没散,他王二相当于是红巾军的“荣誉大头领”,只要他一声令下,就能召唤红巾军北上来他麾下作战。
在眼下的关中,如果说王嘉胤他们这支义军联盟是反贼老大的话,那商州的红巾军就是毫无争议的老二,王二也是靠着和红巾军的这层关系,在义军联盟中混的如鱼得水,人人敬他三分。
只是没想到这打脸来的有点快,王二牛笔吹的震天响,可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别说红巾北上听他调遣了,眼下红巾连让他们过境的面子都不给,这相当于把王二的脸面狠狠踩在地上用脚碾,末了还要啐两口老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