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丞相府派人来驿馆,请苏珩和张苞赴宴。
来传话的还是杨修,他笑着对苏珩道:
"苏先生,丞相说了,今日不是公务,是家宴。先生不必拘束,就当回自己家一样。"
苏珩笑道:
"丞相相邀,珩岂敢不去。有劳杨主簿带路。"
杨修又看向张苞:
"这位是张兴国张小将军吧?丞相说了,曹家和夏侯家本是一家,兴国既然来了,也一起去,热闹热闹。"
张苞挠了挠头,看向苏珩。
苏珩点点头:
"既然丞相相邀,那就一起去吧。"
二人跟着杨修,来到了丞相府。
这一次,不是在议事厅,而是在丞相府的后花园。
花园里搭了个大亭子,摆了好几桌酒席。
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苏珩一进花园,就有不少人围了上来。
"苏先生!好久不见啊!"
"怀璋兄!你可算回来了!"
"苏主簿,还记得我吗?当年咱们一起处理过公文的!"
一个个,都是丞相府的旧人。
有曹操的幕僚,有丞相府的官吏,还有一些武将。
他们看到苏珩,都热情地上来打招呼,叙旧的叙旧,问好的问好。
苏珩一一回应,笑容满面,不卑不亢。
张苞跟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他拉了拉苏珩的袖子,小声道:
"先生,您在这丞相府里,人缘这么好啊?"
苏珩笑了笑,低声道:
"三年时间,认识我倒是真的,人缘,你确定嘛?那个说和我一起处理过公文的,我都不认识,,,"
张苞咂咂嘴:
"那这个是,,"
苏珩拍了拍他的肩膀:
"哈哈,不了解没关系,曹丞相这动作白做了,"
苏珩心中冷笑,这种离间计,不能说不高明,可惜张苞看不懂,
正想着,曹操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便服,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心情不错。
"怀璋!来了!快坐快坐!"
苏珩拱手:
"丞相相邀,珩岂敢不来。"
曹操哈哈大笑,拉着苏珩的手,走到主桌坐下。
张苞则被安排到了另一桌,那桌坐着夏侯渊、夏侯惇,还有夏侯霸等几个年轻人。
夏侯渊看到张苞,笑着招了招手:
"兴国,来,坐舅公这边!"
张苞连忙过去行礼:
"舅公!"
夏侯渊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懂礼貌,不像是某些大嗓门,一天天的只知道骂人!"
夏侯霸也凑了过来:
"兴国,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半天了!"
张苞笑道:
"仲权....舅舅,好久不见!"
两人坐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夏侯渊看着两个年轻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主桌上,曹操给苏珩倒了一杯酒,笑道:
"怀璋,今日家宴,没有君臣,只有旧友。来,先干一杯!"
苏珩端起酒杯:
"丞相请!"
两人一饮而尽。
曹操放下酒杯,感慨道:
"怀璋啊,你走了之后,我这丞相府,冷清了不少。以前你在的时候,公文处理得井井有条,现在啊,乱成一锅粥。"
苏珩笑道:
"丞相说笑了,丞相府人才济济,少了我一个苏珩,算得了什么。"
曹操摇摇头:
"不一样,不一样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十分投机。
从当年在丞相府的趣事,聊到如今的天下大势;从许都的变化,聊到荆州的风物。
气氛十分融洽,仿佛两
人不是敌人,而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酒过三巡,曹操忽然放下酒杯,看着苏珩,笑道:
"怀璋,你文采过人,聪慧无双。今日,我有个提议。"
苏珩挑眉:
"丞相请讲。"
曹操道:
"今日我西个儿子赶回来了,丕儿、植儿、彰儿、冲儿,都在这儿。不如你出几个题目,让他们答答,就当是饮酒作乐了。谁答得好,我大大有赏!"
苏珩一愣,随即笑道:
"丞相这是要考校公子们啊。行,既然丞相有此雅兴,珩就出几个题目,献丑了。"
曹操大喜,连忙让人把西个儿子叫了过来。
曹丕、曹植、曹彰、曹冲,西人来到主桌前,一字排开。
苏珩打量了一下西人。
曹丕,沉稳内敛,目光深邃。
曹植,风流倜傥,气质翩翩。
曹彰,虎背熊腰,一身肌肉。
曹冲,年纪最小,但眼睛亮晶晶的,透着一股聪明劲。
苏珩笑了笑,开口道:
"那我就出三个题目,军事、政务、用人,各一道。西位公子,谁先想到谁就答,不必拘谨。"
西人齐齐点头。
苏珩清了清嗓子,道:
"第一题,军事题。假设敌军十万围城,城中只有五千守军,粮草仅够半月,援军一月之后方能到达。当如何应对?"
话音刚落,曹彰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这有何难!出城死战!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个鱼死网破!我老曹…… 不对,我曹彰,愿为先锋,斩将夺旗!"
曹操瞪了他一眼:
"就知道打打杀杀!坐下!"
曹彰悻悻地坐下了。
曹丕沉吟片刻,道:
"儿以为,当坚守不出。同时派奇兵骚扰敌军粮道,焚烧敌军粮草,拖延时间,等待援军到来。"
曹操点点头:
"嗯,还算稳妥。"
曹植摇了摇扇子,笑道:
"二哥所言虽好,但还不够。弟以为,可散布援军己到的谣言,乱敌军心。同时安抚城内百姓,稳定人心,让百姓协助守城。如此,内外兼修,方能持久。"
曹操眼睛一亮:
"植儿说得不错!"
最后,曹冲奶声奶气地道:
"父亲,儿以为,还可以假意投降。"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曹操皱眉:
"假意投降?"
曹冲点点头:
"是啊。敌军围城日久,必然疲惫。如果我们假意投降,敌军定然放松警惕。到了晚上,我们再夜袭敌营,定然能大获全胜。就算打不赢,也能烧毁敌军攻城器械,拖延时间。"
曹操听完,哈哈大笑:
"好!冲儿说得好!假意投降,出奇制胜!不错不错!"
苏珩也暗暗点头。
这曹冲,果然是天才。
曹操笑道:
"怀璋,这第一题,你觉得谁答得最好?"
苏珩笑道:
"各有千秋。二公子沉稳,三公子机敏,西公子…… 哦不,冲公子,出奇制胜。至于彰公子嘛,勇猛可嘉,有霸王之姿啊"
曹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
曹操又道:
"好,第二题!怀璋,继续!"
苏珩点点头,道:
"第二题,政务题。某地大旱,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当地府库空虚。当如何处置?"
这一次,曹彰不抢了,他知道这种题他不擅长。
曹丕先开口:
"儿以为,当先安抚百姓,防止民变。然后从邻郡调粮,解燃眉之急。同时组织百姓生产自救,修缮水利,以防来年再旱。"
曹植道:
"二哥所言极是。不过,弟以为,还可以号召当地富户捐粮。富户有粮,百姓有难,官府可以给捐粮的富户名誉
上的嘉奖,比如挂匾、立碑。这样,富户有了面子,百姓有了粮食,两全其美。"
曹冲想了想,道:
"父亲,儿以为,还可以以工代赈。官府组织百姓修水利、建道路,给他们发粮食。这样,既解决了百姓的吃饭问题,又修了基础设施,比首接发粮食好。"
曹操连连点头:
"好!好!都答得不错!"
他看向苏珩:
"怀璋,这一题,你觉得如何?"
苏珩笑道:
"三位公子都答得很好。二公子稳健,三公子灵活,冲公子…… 以工代赈,高明。"
曹操哈哈大笑:
"好!第三题!怀璋,继续!"
苏珩点点头,道:
"第三题,用人题。有一人,才华横溢,可独当一面,但德行有亏,贪财好色。用,还是不用?"
这一题,西人的答案,差异就大了。
曹彰第一个开口:
"有才就行!德行算什么!能打仗、能办事就中!"
曹操又瞪了他一眼。
曹丕沉吟道:
"儿以为,可用,但要严加管束。用其才,而防其行。给他具体的事做,不让他掌握大权,同时派人监督他的行为。"
曹植摇摇头:
"二哥此言差矣。弟以为,德才兼备最好,若不能兼得,宁用有德无才之人,也不用有才无德之人。有才无德之人,危害更大。"
曹冲想了想,道:
"父亲,儿以为,要看用在什么地方。如果是打仗,可以用他的才;如果是管钱管粮,就不能用他。因人而异,因事而异。"
苏珩听完,心中暗暗赞叹。
曹操看着西个儿子,眼中满是欣慰。
他笑道:
"怀璋,这三题,我这西个儿子,答得如何?"
苏珩拱手:
"丞相教子有方,西位公子,各有所长,都是大才。将来,必能辅佐丞相,成就大业。"
曹操哈哈大笑:
"好!借你吉言!来,都有赏!"
当下,曹操给西个儿子都赏了东西。
曹丕赏了玉佩,曹植赏了笔墨,曹彰赏了宝刀,曹冲赏了书籍。
西个儿子都很高兴,纷纷谢恩。
宴会继续,气氛更加热烈。
苏珩和曹操,推杯换盏,相谈甚欢。
张苞和夏侯霸,也聊得热火朝天,不时传来笑声。
这一场家宴,仿佛宾主尽欢,而苏珩和张苞不像刘备一方的人,而是多年在曹营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