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贾诩府。
夜深了,贾诩的书房里,还亮着灯,他坐在案前,面前铺着一张凉州的地图。
地图上,姑臧、金城、陇右、陈仓狭道,一个个地名,清清楚楚。
贾诩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划过。
从姑臧,到金城,再到陇右。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死士悄悄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家主,您找我?"
贾诩道:
"你去凉州,找到张泉,把这封信交给他,记住,一定要亲自交到他手上,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死士接过信,道:
"诺。"
贾诩又叮嘱了一句:
"告诉他,信的内容,只能他一个人看,看完之后,烧掉。还有,让他把另外一封信,亲手交给苏珩,记住,是亲手。"
死士道:
"属下明白。"
说完,死士就悄悄退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贾诩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望着地图,久久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喃喃道:
"苏怀璋你是怎么想的呢?你以为你联合马腾韩遂,就能守住凉州?你帮马腾,随后拉韩遂下水,我不信你看不出来马腾和韩遂各怀鬼胎。
这二人只要一方破就全破,我只要让夏侯渊快速拿下韩遂,马腾就孤立无援了,到时候,你再厉害也回天乏术,亦或是你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盘外招?"
他顿了顿,又笑了笑:
"钟繇在正面牵制马腾,夏侯渊绕到后面打韩遂,声东击西,调虎离山。苏珩,你拦得住嘛?这一局,我赢定了。"
风吹过,烛火摇曳。
贾诩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像一条毒蛇。
……
姑臧城外,钟繇的五万大军到了。
但他们没有进攻,钟繇在城外三十里的地方,扎下大营,深沟高垒,坚守不出。
每天,就是练兵、吃饭、睡觉,偶尔派几支骑兵,在姑臧城外晃悠一圈,然后就回去了。
马腾得到消息,又急又怒。
"钟繇这是什么意思?五万大军来了,不打,就缩在营里?他到底想干什么?"
苏珩皱着眉头,看着地图,沉默了很久,没有想到对方这是什么意思,只不过这有几天没有看到夏侯渊了,,,,
不对夏侯渊,夏侯渊虎步关右打的就是韩遂、宋建,苏珩脸色一变:
"不好!"
马腾一愣:"先生,怎么了?"
苏珩声音第一次不再沉稳:
"钟繇这是在牵制我们!他的目的不是攻城,是把我们拖在这里,真正的杀招,在别处!"
马腾第一次看到苏珩这个样子,连忙问道:"别处?什么别处?"
苏珩指着地图上的金城方向:
"韩遂!钟繇在正面拖住我们,将军这几天没有见到夏侯渊吧,他一定是绕到后面,去打韩遂了!
夏侯渊号称’三日五百,六日一千‘行军极快,一旦夏侯渊大军压境,韩遂不一定顶得住,到时候,我们就孤立无援了!"
马腾慌了:
"那怎么办?我们赶紧去救韩遂?"
苏珩摇摇头:"来不及了,钟繇五万大军在外面盯着,我们一动,他就会从后面追上来。到时候,腹背受敌,更危险。"
马腾急得团团转: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韩遂被灭?韩文约虽然滑头,但他要是被灭了,我们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苏珩沉默了一会儿,道:
"先等等看。韩遂虽然滑头,但他也不傻。夏侯渊要拿下他,也没那么容易,我们要做的就是放成公英回韩遂身边,这个人很精明,不会坐以待毙,剩下的只能等,等韩遂那边的消息。"
马腾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曹操这一计够毒的啊!"
苏珩望着窗外,喃喃道:
"这一招,确实厉害。声东击西,调虎离山。这些日子太顺了,让我有点小看天下英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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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兴在旁边道:
"先生,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
苏珩道:
"做,当然要做。安国,你带一支骑兵,去钟繇的大营附近骚扰。记住,只骚扰,不恋战,打了就跑,让他们不得安宁。这样,至少能让钟繇分心,不能全力盯着我们。"
关兴道:"末将领命!"
伊籍道:"先生,要不要给韩遂送个信,提醒他小心夏侯渊?"
苏珩想了想说:
"不用,韩遂那个人,疑心病重,我们要是送信过去,他反而会觉得我们在骗他,在拉他下水,不如不送,他自己会判断的。"
伊籍点点头:
"先生说得是。"
苏珩望着地图上的金城方向,心里隐隐有种不安。
韩遂……你可千万要顶住啊。
……
夏侯渊的大营里。
夏侯渊召集众将议事。
"钟繇在正面牵制马腾,我们的任务,是绕到后面,快速拿下韩遂!所以,我们必须快,神速!比他想象的更快!"
张郃站出来请战:"将军,末将愿为先锋!"
夏侯渊点点头:
"好!儁乂,你带五千步骑,走陈仓狭道,快速入陇右!陈仓狭道虽然难走,但路程短,能打韩遂一个措手不及!我带大军在后,督运粮草辎重,随后就到!"
"末将领命!"
夏侯渊又叮嘱道:
"记住,快!一定要快,不要恋战,不要抢掠,首奔韩遂的老巢,只要拿下韩遂,凉州就定了!"
"末将明白!"
当天晚上,张郃就带着五千步骑,悄悄出发了。
他们走的是陈仓狭道。
这条路,狭窄崎岖,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稍不留神,就会掉下去。
但张郃知道,兵贵神速。
他下令,全军轻装,日夜兼程。
……
张郃的五千人,走了几天几夜,终于到了渭水,而成公英也回到了韩遂这边,在渭水也做了安排,
渭水对岸,程银带着数千兵,己经在那里等着了,但是当他看到张郃的军队时,心里发怵,这可是从陈仓道走出来的狠人啊,
再有张郃是什么人?河北西庭柱之一,虽然只有五千人,但个个精锐,士气高昂。
再看看自己的手下,程银犹豫了。
他的副将看到对面连忙问道:"将军,打不打?"
程银看了看对岸的曹军,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下,咬了咬牙:
"撤!"
副将一愣:"撤?还没打呢!"
程银道:
"打?怎么打?张郃的精锐,我们打得过吗?而且,夏侯渊的大军就在后面,我们就算打赢了张郃,也挡不住夏侯渊的大军!撤!回金城!"
程银下令,全军撤退。
他们撤得太急了,连粮草器械都来不及带走。
张郃渡过渭水,看到满地的粮草器械,都愣了。
"这……就撤了?我还没有出手他们就跑了?"
手下的士兵哈哈大笑:
"将军,西凉军这是被吓破胆了!"
张郃摇摇头:
"不是吓破胆了,西凉诸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这程银知道打不过,干脆不打,保存实力。这种人,最麻烦。"
不过,不管怎么说,渭水这一战,不战而胜。
张郃缴获了大量的粮草器械,还有几百匹战马。
他下令,就地扎营,等待夏侯渊的大军。
同时,派人给夏侯渊送信,报告渭水的战况。
……
几天后,夏侯渊的大军赶到了。
看到张郃不战而胜,还缴获了这么多物资,夏侯渊哈哈大笑:
"儁乂,你可以啊!还没打,就把程银吓跑了!"
张郃苦笑:
"将军,不是我厉害,是程银太滑头了。"
夏侯渊道:
"不管怎么说,渭水拿下了,传令下去,继续进军,周边各县,能招降的就招降,不降的就打!"
夏侯渊的大军,势如破竹。
周边各县,看到程银都撤了,夏侯渊大军压境,纷纷投降。
有的县甚至首接开城迎接,连抵抗都不抵抗。
不到十天,陇右大部分地区,都落入了曹军手中。
夏侯渊站在城楼上,望着远方,哈哈大笑:
"韩遂遇到我夏侯渊,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神速!"
张郃在旁边道:
"将军,下一步怎么办?"
夏侯渊道:
"下一步?当然是打金城!韩遂的老巢就在金城,拿下金城,韩遂就完了!传令下去,休整三天,然后进军金城!"
张郃道:"末将领命!"
……
消息传到姑臧,马腾大惊失色。
"什么?夏侯渊绕到后面去了?程银不战而退?周边各县都投降了?"
报信的士兵道:
"回将军,是的!夏侯渊的大军,己经到了陇右,马上就要打金城了!"
马腾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完了……韩遂完了……"
苏珩脸色铁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道:
"韩遂危矣。"
马腾此时也坐不住了问道:"先生,我们怎么办?真的就不管韩遂了?"
苏珩也有些无奈,战场之上一步慢步步慢:
"管?怎么管?钟繇五万大军在外面盯着,我们一动,他就会追上来。到时候,腹背受敌,我们也不好打。"
马腾急道: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韩遂被灭?"
苏珩沉默了一会儿,道:
"将军,你信不信韩遂?"
马腾一愣:"什么意思?"
苏珩分析了一下说:
"韩遂这个人,很滑,他要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说不定会投降曹操。到时候,他倒戈一击,我们就更危险了,所以,我们现在,不能救他,我们只能守好姑臧,保存实力,韩遂要是能扛住,最好,扛不住……"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马腾明白了。
扛不住,就只能放弃韩遂了。
马腾叹了口气:
"韩文约,你这一辈子在凉州大起大落,这一次可别栽了。"
苏珩望着窗外,心里在想别的事。
他不相信,曹操那边只有这一招。
谋士出手,从来都是连环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