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黑龙卫首领单膝跪地,冷硬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格外清晰。
文武百官皆是深深低下了头的,不敢抬头看向嬴政。
连黑龙卫都出动了,看得出来陛下是真的很生气了。
徐福更是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甚至来不及哭诉便被两个黑龙卫像拖死狗一样拖下了章台宫。
他甚至不知道嬴政为什么突然就看破他的小伎俩了。
这么多年了,嬴政对他应该是信任到了骨子里才对。
只有他徐福能给嬴政长生啊!
嬴政凭什么这么对他!凭什么?!
拖下去之前,他眼里那份不甘与委屈被赵高看了个正着。
【狗东西,怎么着你很委屈吗?连你自己都相信了你能让我政哥长生了是吧?我呸!】
嬴政听着赵高的心声, 怒火倒是消退了不少,有这么一个一心护着自己的人,这感觉倒是很不错。
他能看得出来,眼前这个换了芯的赵高是真的很崇拜自己。
而且他好像对自己和对大秦很熟悉啊。
熟悉到了甚至能知道未来发生的事?
这是不是意味着眼前这个人,其实是一个真正的仙人?
毕竟参破未来这种事,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仙人该有的本事。
难道这仙人是借尸还魂到了原本的赵高身上?特意跑到到大秦来帮助自己的?
世人不了解他嬴政,但是他嬴政知道自己有这个资格得到仙人的垂怜。
他不觉得自己比三皇五帝差在哪。
甚至说一句功盖三皇五帝都不为过。
奈何天下人都不懂他,包括他的儿子。
想到这,他内心深深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赵高的心声一下吸引住了他,甚至让他呼吸都开始不受控制急促起来。
【卧槽这系统也太不正经了,非要喊系统爸爸才激活。】
【让我瞅瞅是个啥金手指,长生系统,让宿主长生,嗯……没了?就没了?新手大礼包呢?说好的系统商城买买买呢?就这啊?】
【妈的在这鸟不拉屎的大秦,除了能欣赏我政哥的颜值还能干啥啊?】
赵高一下就蔫儿了。
但是嬴政听见长生两个字,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果然,世界上就是有长生之道的!
感觉到一道热烈的目光钉在自己身上,赵高悄咪咪斜着眼睛看向嬴政。
这一下刚好和嬴政对上眼。
“嗨……嗨……”
他尴尬着举起右手打了个招呼。
刚做完这个动作他就后悔了。
【卧槽赵成你是煞笔吗?这是大秦,那是始皇帝!你嗨个蛋啊!】
这现代的生活方式,他一下真改不过来。
他已经能想象到政哥大喊一声“将这逆臣拖下去砍了”的剧情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嬴政居然只是对着他点了点头,随即就挪开了目光。
【卧槽这啥情况,这还是大秦,还是始皇帝吗?】
【系统商量一下,你去绑定政哥,让他长生成不?我不想活那么久。】
【卧槽了还是个哑巴系统。】
【等等,万物精元,一年一点,生长加速,这个倒是不错。】
嬴政听着赵高的心声,内心少有的软和下来,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没想到此人,居然愿意将长生这种机缘让给自己。
既然他都对自己如此了,他嬴政也不是小气的人,
从此以后,此人只要不是做到谋权篡位这种大事上,他在自己这里就算是有了永久性的免死金牌。
而且,有了此人,他嬴政未必就不能获得长生……
想到这,嬴政心情都轻松愉悦了不少。
大殿内气氛瞬间就多云转晴了。
但是,那些欺骗他的方士,还是得死。
他最厌恶的就是被欺骗,还是在自己最看重的事情上欺骗自己。
……
“陛下!关中方士己收押七十五人,其余正从各郡县押解途中。”
时间过去不过一个时辰,黑龙卫统领已经再次返回,单膝跪在大殿中央。
嬴政抬眸,深渊一般的眸子扫向黑龙卫统领。
“七十五?”
嬴政的声音冷得像是冬日的寒冰。
赵高站在旁边,鸡皮疙瘩一瞬间就冒了起来。
“朕在咸阳城里,走三步就能撞见一个身
穿道袍的,你告诉朕只有七十五?”
黑龙卫统领瞬间亚历山大。
声音带着些许颤音。
“属下办事不力……”
“朕不需要尔等的办事不力。”
嬴政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
“朕给尔三日时间,给朕,将大秦境内自称方士者、说长生者、 炼丹卖药者,无论贵贱,不论出身,
一律押赴咸阳,择日问斩,黑龙卫,能不能办到?”
见陛下将整件事提升到黑龙卫的程度,黑龙卫统领一瞬间大汗淋漓。
“诺!若是三日后大秦还有这群人的踪迹,臣提头来见!”
嬴政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其退下。
黑龙卫统领叩首,起身疾步退了出去。
只是殿门还没合拢,一道白色身影便匆匆闯入。
步履匆忙却依旧身姿端方,仓促之间又添儒雅温润,和嬴政不一样,此人周身自带一股宽厚仁善的气度。
赵高一看就知道这个白衣公子就是大秦长公子,公子扶苏了。
【咦,这小子就是扶苏吧?确实生得好看哈。】
扶苏袍角还沾着赶路的尘土,额头沁着薄汗,一到殿中央就跪倒在地:
“儿臣听闻陛下都要捕尽天下方士,儿臣斗胆请父皇三思!”
嬴政看见扶苏的模样,好心情瞬间消散一空,怒意开始隐隐升起。
面对所有人他都能做到神态自若。
唯独这个自己寄予厚望的长子,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三思?你让朕三思什么?”
扶苏抬起头,神色恳切:
“父皇,方士之中固有徐福那般招摇撞骗之徒,
但大多不过是卖卜问卦、求一口饭吃的庶民百姓,
若尽数抓捕问斩,天下人会以为父皇畏惧长生不得而迁怒于人,
于父皇圣名有损,于大秦民心不利,
儿臣恳请父皇只诛首恶徐福,余者训诫放归。”
嬴政看向扶苏的眼神充满了失望之色。
“扶苏,你知道这群方士做了什么吗你就敢替对方求情?”
扶苏看着嬴政失望的神情内心一颤。
“亥弟,亥弟说……”
“胡亥?”
嬴政眉头一皱。
扶苏怕牵连胡亥赶紧摇头,随即额头叩在青砖地面上。
“父皇,儿臣是担忧父皇盛怒之下失了方寸,恐令天下寒士寒了心。”
“分寸?”
嬴政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台阶之下跪着的扶苏。
每走一步,扶苏的头就低下一分。
“朕十三岁登基,二十二岁亲掌朝政,三十九岁一统六合,
灭六国,书同文,车同轨,修首道,筑长城,你教朕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