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赵高领旨的声音落下,百官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道苍老的身影快步走出队列。
他拱手疾言,满脸恳切却暗藏轻视:
“陛下,万万不可!关东八郡旷世大灾,百万流民生死悬一线,此乃关乎国本的天大政务,岂可儿戏?!”
【老东西,刚才李斯儒家说不救百姓的时候你怎么不跳出来说百万流民生死悬一线?】
“陛下,赵大人身为中车府令,执掌宫车马舆、常年侍奉陛下左右,
从未主政一方,不懂农桑水利,不知赈灾调度,不通郡县民政,
如此滔天浩劫,文武重臣尚且不敢轻言全权处置,
何以让一个无理政经验的宦官总领全局?
陛下,臣以为此举太过冒险,一旦调度失当,只会让灾情雪上加霜,彻底葬送百万苍生!
臣请陛下三思!”
有了第一人开口,接连有人出列劝谏,一时,朝堂之上满殿哗然。
“陛下三思!非三公九卿、封疆大使,不足以镇关东乱局,
若执意让赵大人赈灾,不仅难服天下官吏,更恐贻笑六国残余、动摇民心!”
此起彼伏的劝谏声中,字字句句都藏着根深蒂固的偏见。
在这群朝堂公卿的眼中,赵高永远只是那个卑微的宫中专宦,
只会谄笑侍主,无半分治国理政的真本事,根本不配接手这举国棘手的旷世灾劫。
满朝文武争相发难,唯独那些朝堂上真正的老狐狸们始终一言不发。
笑话,陛下能不知道尔等这群蠢货提到的点吗?
赵高算是见识到人心的险恶了。
他己经被这群老东西喷得脸色黢黑了。
“诸位大人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眼见一首未曾发一言的赵高说话了,朝堂上倒是陷入了一时的寂静。
赵高走下台阶,先是对着嬴政躬身一拜,随后和一众劝谏的臣子站在一起,不卑不亢。
“各位,别光站在殿上打嘴炮,满口国家苍生、社稷利弊,
真有本事,就把赈灾的任务接过去,我赵高绝无二话。”
群臣骤然一静,满脸错愕地看着赵高素来唯唯诺诺的赵高。
没想到他竟然敢顶撞满朝公卿。
你赵高再受宠也不过是一个替陛下掌管车马的宦官,
说难听点就是一个车夫,
你有什么资格对着朝堂众多大臣发难?
“赵大人看来是还没搞清楚你这个身份……”
“什么身份?”
赵高抬手打断说话的大臣。
【你他妈的,信不信老子一滴万物精元送你升天?】
他一步步走上前,首面众臣,与其铿锵,掷地有声:
“大人说的可是我这不入你眼的中车府令一职?”
“是!我赵高是出身微末,身任宦职,
但我赵高敢替陛下分忧,敢接下这必死之局!
大人您敢吗?”
那个文臣被赵高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你你你……老夫自然愿意为陛下分忧!至于治灾一事,那不是老夫擅长之事!”
“那就是不敢呗?不敢你叭叭叭的半天,有用吗?”
“你你你!粗鄙!臣请陛下治赵高目无王法,犯上之罪!”
嬴政淡漠地看着这个为官几十年,寸功未取的老臣,一言不发。
“继续说,”
得到嬴政的许可,赵高来劲了。
“诸位大人,今日我赵高当庭立誓,立军令状在此!
此番赶赴关东,若不能平息旱灾,救活百万流民,平定灾乱,
我赵高愿以我这项上人头谢罪大秦、告慰苍生!”
赵高说完,朝堂顿时一静。
几个武将赵高投去赞许的眼神。
是个爷们。
不给众臣反应的时间,赵高继续出声。
“敢问方才句句反驳,事事诟病的诸位大人,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无能,说我误民,
那么,在座的,谁敢立军令状,谁敢接手赈灾一职?”
一句话,满朝文武哑口无言。
【老逼登,说不出话了吧?老子有挂!你有什么?一腔热血吗?】
方才争相劝谏,侃侃而谈的众臣,个个面色涨红,纷纷垂首避开赵高的目光,无一人敢出言反对。
他们嘴上说的头头是道,心中却是清楚的很。
关东浩劫积重难返,百万流民
,积弊深重。
如今大秦又正逢国库空虚的情况,这赈灾之职,谁接手便是谁背锅。
稍有不慎便是国本动荡,万民唾骂。
身败名裂都是小的,严重一点性命不保都是可能的。
无十足的把握救灾,谁敢以性命立誓?
也就赵高这个蠢货上赶着去接手了。
他们劝谏陛下不是因为担心灾民死,他们只是看不惯赵高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但是真让他们上他们就哑巴了。
嬴政看着殿中低着头的大臣,目光沉沉。
“谁敢立军令状?”
听着嬴政古井无波的话音,刚才那些站出来劝谏的大臣头埋得更低了。
嬴政站起身,走下台阶,来到众臣面前。
“王爱卿,你敢吗?”
“回陛下,臣……臣不擅长治灾,不擅长。”
“还是李爱卿?你刚才可是反驳得最厉害,”
“陛下,臣……臣……”
嬴政冰冷的目光从一众朝臣身上扫过。
“既然不敢,那就听朕安排,行吗?”
“臣知罪!”
一瞬间,连着那些没站出来说话的臣子都跪伏成一片。
“赵高再是一个掌管车马的官宦,那也是朕给的职,
朕想让他干什么,他就能干什么,
尔等也是,朕能给尔等乌纱帽,自然也能摘得下来,
尔等的位置,谁都可以坐,包括赵高,
尔等觉得赵高官职低不配治灾之职,那朕可以破例将他的职位和尔等互换,”
朝堂之上,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卧槽!政哥这是在为我出气?】
【那我只能更爱你了啊!】
嬴政转身走回案后。
“记住了,这片天,目前还是朕的,朕做的决定,还轮不到尔等指手画脚,”
“诺!谨遵陛下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