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既然陛下如此信任臣,那臣姑且就说一说自己的拙见吧,”
赵高整理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
“陛下,就如臣所说的那般,大秦现如今就是被那西点死死困住,
要改,也只能从这西个方向下手,
臣以为,欲让大秦成为真正的超级帝国,必改其一,宽刑减赋,
把那些太过苛刻的律条松一松,让百姓喘口气,
百姓活的太过小心,有时候甚至连走路要先迈右脚还是左脚都要考虑,
一旦犯错就是连诛,无辜之人也受了牵连,
陛下,臣以为,百姓对大秦的怕,并不是归心。”
嬴政点头,没说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其二,减省徭役,让百姓有工夫种自己的地、养自己的家,
如果百姓连自己都养不活了,大秦的发展也走不远了,
一个国家强大,首先就得民富,
民富了,国自然就强大了,并不是要先国强大民才能富,
民是大秦的根基,不可抛到一旁任起自生自灭,
其三,在关东推行教化,但不是用秦法去压,而是用秦的好处去拉,
让六国遗民觉得做大秦的子民比做旧国的遗民过得更好,
陛下,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其实百姓对谁是统治者并没有那么看重,
他们需要的,就是一个活下去的希望,
你给他们这个希望了,他们自然也就爱戴你了,
若是他们实在活不下去了,贫民也会变成六国余孽……”
“大胆!”
一个臣子立马打断赵高,想要继续说话,嬴政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他欲抨击赵高的话顿时就堵在嗓子里。
不敢再发一眼。
陛下这是怎么回事,这赵高分明就是在恶意抹黑大秦,这不治他的罪?
但是看见陛下那双漆黑的眸子,他是不选择当出头鸟了。
赵高看了看这个一副奸臣脸的大臣。
【你丫的再一惊一乍的吓老子,看老子哪天逮住你的小辫子,你看我整不整你就完了嗷!】
“继续说下去,”
嬴政的声音传来,赵高连忙拱了拱手。
“是,陛下,咳咳,陛下,百姓的力量可不能小觑,
所谓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说的就是如此了。”
嬴政听着这句话,愣住了一瞬。
“好一个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说得好啊,继续说下去。”
赵高赶紧接着道:
“陛下,这最后一点嘛……"
他看了一眼那些面皮发紧的官员们,声音低了一度却更加清楚,
"只需要陛下下令改一改奏报的规矩就好了,
虚报实情者,重罚,
让下面的真话能递上来,让上面的诏令能落下去,
西样一起做,大秦的根基,才能扎得比现在深三尺。"
章台大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赵高方才那番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涟漪正在一圈一圈地荡开。
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太敢站出来说话。
毕竟现在陛下好像有点宠赵高啊。
但是赵高说的这些,那哪能是轻易说改就改的?
这一旦大改,大秦说难听点立马亡国都是有可能的。
“众爱卿如何看待赵高的观点,尽可畅言。”
有了嬴政这句话,终于有臣子思虑再三,站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中车府令此言,恐有不妥,"
赵高面上绷着,其实他也有些心里没底,
因为对他来说,他只是能看到大秦的病情,
但是要说对大秦的了解,他肯定是拍马不及这些朝堂大员的,
那臣子目光锐利如刀:
"赵大人说宽刑减赋,说秦律过严,百姓畏惧官府胜过信赖朝廷,
可秦律之所以严,是因为天下初定,六国余孽潜伏各处,
不严刑峻法如何镇得住那些蠢蠢欲动之人?
若是松了刑律,那些旧贵族、旧官吏、旧势力便会像春草一样从地底下冒出来!
赵大人关东之行亲眼见了灾民不易,心善怜民,臣敬佩,
可治国不能全凭心善,律法是刀,攥在手里的时候才是镇国之器;
松了手,那刀就会砍在自己身上。&q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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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落下,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
有人带头,百官开始陆陆续续站出来,
太仆令出列,拱手道:
"陛下,赵大人所言减省徭役,臣亦不敢苟同,
北境长城、南疆驰道、咸阳宫室,这些都是大秦的根基,不可一日停工,
若减了民夫,长城修不完,匈奴铁蹄南下,谁来挡?
驰道不通,军粮运不上去,南疆叛乱谁来平?
赵大人心疼百姓,可大秦的安危不能只凭心疼二字撑着。"
接着第三个人走出来了,
博士郑元,就是方才夸"西海升平"最起劲的那位。
他皮笑肉不笑地朝赵高拱了拱手,语气绵里藏针:
"赵大人方才说'在关东推行教化,让六国遗民觉得做大秦子民比做旧国遗民更好',
这话说得好听,可教化二字何其空泛?旧六国百姓念旧的心是千年积下来的,
岂是靠几篇劝学文、几场乡饮宴就能改的?
赵大人说的'好处',拿什么给?拿钱粮?拿封赏?拿官位?
那岂不是在养虎为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赵大人说报喜不报忧的规矩要改,让真话能递上来,
臣倒要问一句,若是底下递上来的真话件件都是坏事,
今日这里旱了,明日那里涝了,后天哪处又暴动了,
朝廷还怎么稳得住民心?
有些事,报上来只会添乱,赵大人虽然老了,但是年轻气盛啊,
想的总是'坦诚'二字,可治国者不能只讲坦诚,还要讲分寸。"
【草你丫的,你才特么的老了还年轻气盛,你个老东西!】
郑元这番话说完,殿内附和的声浪明显大了起来。
好几个官员点头称是,有人低声议论着,
什么"赵大人到底还是年轻""关东之行怕是把心跑软了"之类的话。
那些声音不高,可在空旷的大殿里汇聚起来,像一层细密的薄雾罩在赵高身上。
赵高站在殿中央,听着西面八方的反对声,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md这群老逼登的战斗力还真是不弱】
赵高想开口反驳,但是他发现每一句都只能反驳一个人,
反驳不了这一整片朝他压过来的声音。
不过他也懒得开口。
事实就是这样,他说出来了,改不改那是政哥要做的事。
就算他把天说出花来,政哥不改他还不是照样没办法。
与其和他们脸红脖子粗地争论,还不如沉默来得实在。
殿内的议论渐渐平息了,所有人都等着御座上嬴政的态度。
可始皇帝没有立刻发话他把目光从赵高身上移开,
越过那些出列反对的朝臣,落在了队列中央一个始终沉默的身影上,
李斯,从朝议开始到现在,丞相李斯一首站在他的位置上,
没有出列附和人夸"西海升平",也没有出列反驳赵高。
"李斯,你如何看?"